據(jù)說是在潰口剛出現(xiàn)時,率領(lǐng)一小隊精銳試圖反擊、奪回外緣控制權(quán),卻在撤退時為掩護同袍斷后,力竭后被獸人淹沒。
連那樣的人物,都像條野狗一樣死在了這里。
安德覺得自己應(yīng)該感到恐懼,應(yīng)該像不遠處那個被碎石傷到大腿、正蜷縮著低聲哭泣的同伴一樣。
或者,至少應(yīng)該想想,那庇護他們的魔法護盾為什么會突然失效?
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師大人們在做什么?
但他什么也想不了。
思緒是奢侈的,思考只會帶來更深的無力與崩潰。
他只能遵循著最原始的本能:揮劍,格擋,后退,再揮劍。
和身邊那些同樣眼神空洞、卻依然死死釘在位置的隊友們一起,撐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多撐一會兒,也許……
也許就會有變化,也許援軍就來了,也許奇跡會發(fā)生。
麻木的廝殺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直到——
一陣極其深沉、來自地心深處的轟鳴,撼動了整個世界。
這聲音不是來自城外巨人的投石,更不是城內(nèi)某處的爆炸。
它更加宏大,更加原始,是令萬物靈魂戰(zhàn)栗的威嚴與毀滅。
安德和周圍的獸人同時一頓,下意識地朝著聲音的源頭——南邊望去。
無冬城東南方向,那座在平日里只是天際一抹暗沉輪廓、在傳說中既是庇護者也是毀滅者的霍諾特火山,此刻,在濃稠的夜色背景下,其巍峨的山頂處,竟然隱隱透出了一片不祥的暗紅色光芒!
像是大地皮膚下流淌的、滾燙的膿血,正在試圖撐破最后的地殼。
緊接著,大地劇烈地顫抖起來。
整片土地都在呻吟、起伏。
城墻的碎石嘩啦啦滑落,站立不穩(wěn)的安德和幾個獸人同時摔倒。
他從未經(jīng)歷過火山爆發(fā),但那種源于生命本能的、對天地之威的恐懼,瞬間沖垮了他用麻木構(gòu)筑的所有防御。
冰冷的戰(zhàn)栗從脊椎竄上頭頂,他手腳并用地向后爬去,喉嚨里發(fā)出連自己都陌生的嗬嗬聲。
幸運嗎?
或許。那些同樣被這恐怖天象震懾的獸人,也暫時停止了進攻。
它們昂著頭,對著泛紅的火山方向發(fā)出不安的嚎叫,粗野的面孔上竟然也流露出一絲原始的驚懼。
毀滅,對任何生靈都是平等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