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少榛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看著他一片血紅的扁桃體和幾乎浸泡在血水里的牙齒,深深皺起了眉,眼中滿是心疼,“新羽,我們馬上就能去醫(yī)院了,喉黏膜是可以修復(fù)和再生的,你別害怕?!?/p>
白新羽實在無法強迫自己笑出來了,他只能用拳頭撞了撞燕少榛的肩頭,用手比了個OK的手勢。
他們躲在雪堆后面,等待著最佳時機。
沒過五分鐘,雇傭兵的側(cè)方傳來槍聲,肯定是俞風(fēng)城和老沙他們發(fā)難了。
燕少榛叫道:“新羽!”
白新羽的兩只手幾乎快凍得沒知覺了,可這不能妨礙他射穿敵人的頭顱,他把外界附加的一切痛苦和悲傷都在那一瞬間凍結(jié),心里和眼里一片清明,大腦頓時冷靜了下來,他忘了火燒一般的喉嚨和仿佛快要斷掉的四肢,瞇起眼睛瞄準(zhǔn)了他的目標(biāo),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一槍爆頭!
燕少榛等四人猛地躥了出去,往敵人的后方狂奔,白新羽跟在最后面,邊跑邊打,掩護著沖在最前面的人。敵方的注意力大部分被側(cè)方的俞風(fēng)城吸引了,等把部分火力移動過來,他們已經(jīng)跑完了大半路程,眼看就能進入下一個掩護點。
突然,跑在白新羽前面的阿四,身體猛地被子彈擊飛了出去。
“阿四——”身邊的戰(zhàn)友朝阿四撲了過去。
白新羽猛地轉(zhuǎn)身,朝著開槍的人放了一槍,那人還沒來得及把身體縮回掩體,子彈已經(jīng)直接掀掉了他半邊肩膀,嫣紅的血在一片白茫的世界里顯得極為扎眼。
燕少榛等人已經(jīng)跑進了掩體,開始朝著對方還擊。
白新羽和那個戰(zhàn)友撲到阿四身上,兩個人顧不上檢查阿四的傷勢,連拖帶拽地先把阿四弄進了掩體。
“阿四!”他們把阿四的身體翻了過來,發(fā)現(xiàn)阿四睜著眼睛,表情有些扭曲。
阿四捂著肚子,“我……我中槍了嗎?”
白新羽翻開他的衣服,發(fā)現(xiàn)子彈打在了他掛在胸前的定位儀上,那儀器已經(jīng)徹底報廢了,阿四的衣服破了,但身上只受了點擦傷。白新羽緊繃的心弦松弛了一些,他緊緊抓著阿四的胳膊,喉嚨里咿咿呀呀的,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
阿四看著自己的傷,哈哈大笑兩聲,眼角卻有熱淚滲出來,“命大,命大!”
側(cè)方的戰(zhàn)況越來越激烈,白新羽不知道俞風(fēng)城那邊的傷亡情況如何,但他們已經(jīng)成功控制了戰(zhàn)事,因為正前方陳靖開始帶著人挺近了,敵人被他們?nèi)姘×恕?/p>
為了防止敵人從后方逃脫,他們頂著火力繼續(xù)往后面移動,剛怕過雪堆,便見有兩個人果然已經(jīng)快要翻過山口的雪堆,企圖逃跑。
白新羽趴在雪堆上,架好狙擊槍,他現(xiàn)在離那伙人的距離至少有500米,而且對方還在不停移動,風(fēng)雪又大大影響視線和彈道計算,這恐怕是他面臨的最嚴(yán)峻的第一次狙擊條件,但他兩條腿已經(jīng)跑不動了,他必須賭一把。他在瞄具中搜索到了其中一個人的背影,全神貫注地跟隨著他跑動的頻率,預(yù)估著對方下一次的落腳點,風(fēng)雪聲仿佛離他遠(yuǎn)去了,他的眼里只有瞄具中的目標(biāo),他深吸一口氣,必須擊中,必須……
砰地一聲槍響,逃跑的其中一人身體猛地往前撲去,趴倒在了地上,身下的血頓時被染紅了。
另外一人見隊友中槍,立刻畫著龍地跑了起來,并且很快拉開了距離,燕少榛把背包一扔,一步躍出了雪堆掩體,朝著那人狂追。
阿四大叫道:“公主,快躲!”
白新羽來不及思考,身體猛地往旁邊滾去,子彈追著他而來,他在翻滾間只看到飛濺的雪花,接著他身體一空,直接從雪堆上摔了下去,他本以為下面是柔軟的雪,卻沒想到雪層下面有巖石,表面看不出來,但他的體重一壓上去,整個背部撞到了巖石上,頓時一陣劇痛,他摔得天旋地轉(zhuǎn),差點兒暈過去。
“新羽!”阿四把他付了起來,拍著他的臉,“怎么樣了?摔哪兒來?”
白新羽用力甩了甩腦袋,眼冒金星,疼痛過去后,他眼前清明了一些,他搖搖頭,咬著牙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