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道:“新羽啊,你怎么關機了好幾天?我們都聯(lián)系不到你?!?/p>
“我忙論文呢,你們找我有什么事兒嗎?”
陳靖欲言又止,“……現(xiàn)在沒事兒了?!?/p>
“怎么了呀?”
陳靖猶豫了一下,嘆道:“前幾天……風城受傷了?!?/p>
白新羽的心咯噔一下,狠狠漏跳了一拍,他喘了口氣,故作平靜地說:“受傷了?嚴重嗎?現(xiàn)在怎么樣了?”
“當時不知道嚴不嚴重,所以急著聯(lián)系你,只是沒聯(lián)系上……現(xiàn)在穩(wěn)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們執(zhí)行一個任務,風城吸入了有毒氣體,送去醫(yī)院搶救了,現(xiàn)在沒事了,不過當時……看著挺危險的?!?/p>
白新羽腦子一片空白,足足愣了四五秒鐘。
“新羽?你沒事吧?”
“呃……”白新羽一直最害怕聽到的,就是誰誰誰受傷的消息,因為這在雪豹大隊幾乎是無法避免的,雖然每次打電話,他們都不說,但是不說只是不想讓他一個已經(jīng)離開的人平白操心,并不代表不存在。
陳靖嘆了口氣,“其實進醫(yī)院什么的,早就是家常便飯了,風城這一年多,大傷小傷沒有十處也有八處了,但他從來不跟你說,一般他不頻繁給你打電話了,多半是在醫(yī)院……那天我們是不知道毒氣的嚴重性,把真的出大事,所以覺得應該通知你一下,是我決定通知你的,還好后來問題沒我們想像的嚴重?!?/p>
白新羽聲音有點發(fā)顫,心臟傳來一陣密密麻麻地刺痛,“沒事……就好。”如果俞風城真的出事,他不知道自己會怎么樣,他完全無法想像,那么強悍的男人會殘疾、或者死的可能,完全無法想像。
大概是傳達室沒人,陳靖的話變得多了起來,“風城馬上要回北京上學了,你知道嗎?”
“知道?!?/p>
“嗯……你們……”陳靖欲言又止。
白新羽知道,陳靖肯定對他們之間的事很好奇,陳靖雖然能忍住不八卦,但畢竟是個凡人,凡人都有好奇心,不過這一點他就無法滿足親愛的小班長了,他勉強笑了笑,避重就輕地一句,“結束了。”
陳靖聽到這句,就不再說什么了,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移了話題,“聽說東元現(xiàn)在在北京復習高考呢?”
“嗯,是啊,我讓他考北京的學校呢,以后能一起有個照應?!?/p>
“我真替東元高興,上大學一直是他的理想,幫我給他捎個話,祝他成功。”
“一定?!?/p>
掛了電話后,白新羽依然渾渾噩噩的,腦子里全是俞風城躺在醫(yī)院,用手機一遍遍撥他手機卻不通,最后打了個他家里電話,卻是他媽接的……那個時候的俞風城,在想什么呢?如果俞風城當時真的……真的那個了,他會……
“新羽?你沒事吧?”李蔚芝擔憂地摸了摸他的額頭,“你臉色這么難看,是不是這幾天累著了。”
“媽,我沒事?!卑仔掠鹦Φ溃骸皨?,我睡一覺,你先出去吧?!?/p>
“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媽說啊?!崩钗抵ト揭换仡^地出去了。
白新羽躺倒在床上,半天回不過神來,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覺得自己是不是神經(jīng)過頭了,俞風城明明已經(jīng)沒事了,他在這兒瞎想什么呀?他自離開雪豹大隊的那天起,心里一直有一塊陰影,那塊陰影是對那種危險生活的擔憂,因為他自己就是受傷退伍的,見識了殘酷的死亡,他無法不擔心這種殘酷降臨到自己在乎的人身上,而因為眼睛看不到,身在千里之外,這種擔憂就更甚。這次聽到俞風城吸入有毒氣體,他那一瞬間就有種“噩夢成真”的錯覺,雖然轉瞬即逝,但那渾身發(fā)冷的感覺他現(xiàn)在還忘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拿著手機,翻出了俞風城的手機號,猶豫著要不要回撥,盯著那號碼看了足足有五六分鐘,最后還是把電話扔到了一邊。
俞風城沒事就好。愛情沒了,戰(zhàn)友情誼卻永不湮滅,他只希望倆人安穩(wěn)地度過各自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