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初,這筆經(jīng)費麻煩批一下?!绷沃賽鸺奔弊哌M辦公室,手里拿著份文件。
接過文件瞧了瞧,宋教仁遲疑著并沒有簽字,而是抬頭問道:“這經(jīng)費能不能緩緩?我記得趙總理在任時已經(jīng)批過一筆了,難道你們農(nóng)林部全完了?”
“我的大總理??!趙秉鈞在任時候才批了十萬,這點錢夠派什么用處的?農(nóng)林部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全國上下哪個地方不需要錢的?眼看馬上就要秋收了,這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你還是批了。”
廖仲愷是新任的農(nóng)林次長,總長依舊是陳振先擔(dān)任,不過由于他和宋教仁之間的關(guān)系,農(nóng)林部大多事務(wù)實際是廖仲愷在負(fù)責(zé),上任之后,為了農(nóng)林部的事可少沒往總理府跑,起初宋教仁還是很支持他的,基本有什么提案,需要什么經(jīng)費都二話不說直接批下,但是今天,宋教仁看著手中這份文件,遲疑了半天還是沒有簽字。
“仲愷,這經(jīng)費還是緩緩,過兩天再說?!?/p>
“這……遁初!這錢緩不了啊!我們農(nóng)林部的后續(xù)工作就等著這錢開鍋呢,你這里要是緩了我怎么辦?我來前可是給陳總長打過保票的?!绷沃賽鹨宦狀D時就急了,硬要拉著宋教仁簽字。
宋教仁是哭笑不得,哪里有這么辦事的?這也只有廖仲愷了。
“仲愷兄啊仲愷兄,你以為zhengfu的錢是大風(fēng)刮來的不成?這個部要十萬,那個部要二十萬,你知道明天zhengfu的支出是多少么?你們等著米下鍋,我這里還等著錢急用呢!你瞧瞧這些,那些不是來要錢的?真要有錢,我會不批給你?”
“袁大總統(tǒng)不是借了錢么?zhengfu會沒錢?遁初,別以為我不懂就能騙我!”廖仲愷不悅地說道。
“騙你?呵呵……?!彼谓倘蕮u頭苦笑:“沒錯,袁大總統(tǒng)是借了錢,而且錢不少,可這錢就能隨便用?就說前些時候的平叛,你曉得中央了多少軍費么?說出來嚇?biāo)滥?!隨后的善后、撫恤和地方的重建,哪個不需要大量資金?而且這兩天白朗的事你應(yīng)該也聽說了?槍炮一響,銀子就像嘩啦啦的流水出去,天知道還需要多少呢!”
頓了頓,宋教仁又道:“何況,借款也不是白用的,這都是要還的啊!你用完了難道再去借?萬一人家不借給你怎么辦?就算肯借,難道我們再出賣國家利益去換錢?到時候你我不給天下萬夫所指才怪呢。仲愷,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貴,我這個總理說白了就是個大管家,難……難?。 ?/p>
“要不……先給我一半?”宋教仁掏心窩子的話說得廖仲愷啞口無言,無奈只能退而求此。
“一半?三分之一都沒有!”宋教仁毫不遲疑地一口拒絕。
“什么!你……這樣,你自己說,能給我多少?先說好了??!要是你一毛不拔,我從今天開始就吃住在你總理府了。”廖仲愷跳著腳剛想罵娘,可見宋教仁疲倦的樣子又把話給咽了回去,雙手支在桌沿,探著身子盯著他問。
“仲愷,我算服了你了,你這個討債鬼是不見錢就要把我逼死??!”看著他的無賴樣,無奈只能搖頭苦笑,想了想,他提筆在文件上劃去原來金額,重新寫了個數(shù)字,簽字后丟了回去:“給,拿去。”
笑瞇瞇地接過,低頭一看,廖仲愷的眼珠子差一點兒就要瞪出來了:“什么!才這么些,我說遁初,你打發(fā)叫子呢?”
“怎么?不要?不要還給我!”宋教仁也不客氣,伸手就要把文件拿回來。
“別別!要!我要還不成?”廖仲愷一見他要玩真的,連忙把文件護在身后,嘴里還輕罵了句:“守財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