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國家公墓這是一個經(jīng)常在新聞電影里常可以看到的地方。西北國家公墓在西北是一個榮譽歸葬地,并不是官員的高級墓地,一個死于疆場的、為國扛過槍打過仗的軍人才有權(quán)安息于此,即官階高至至高,也并沒有資格,這里永遠(yuǎn)只屬于一個戰(zhàn)死的軍人。而沒有服過兵役的國人,則只允許軍人配偶或未成年子女在此與父親合葬。
尊重為國捐軀者的亡靈,給予每一個獻(xiàn)身國家烈士平等的榮譽,是西北國家公墓的宗旨。墓地的簡介對公墓的使命這樣描述:在西北國家公墓被祭奠的亡靈以服役他們的國家為共通,他(她)們中的每一位,無論軍階高低,身份職位,無論是功績顯赫的英雄,還是身份無法辨明的普通將士,亦或是曾為我們的武裝力量做出貢獻(xiàn)的女性,在此都享有一方屬于自己的象征著榮譽的棲息地。
占在達(dá)200公頃的公墓規(guī)模宏大,一排排樣式簡單的白色墓碑看似一望無際,草坪翠綠,公墓之中不分等級,陣亡將士的家屬還有權(quán)利選擇墓地的位置,哪怕只是個普通士兵,也會被準(zhǔn)許安葬在某位將軍墓地的一側(cè)。將軍與士兵,在這里緊密相連。在西北國家公墓人們能見到真正的獨立平等——所有的人生而平等、死而平等。
進入走過長達(dá)半公里的的松柏林蔭道后,入眼的是那座以漢白玉為基的雄而壯觀的忠烈祠,忠烈祠前便是那座在西北的軍人和民眾心中最神圣的地方——無名烈士墓,公墓儀仗隊24小時守衛(wèi),邊防陸軍第一步兵團在此執(zhí)行輪換哨崗的任務(wù)。
無名墓上是一座西北軍校持槍躍進的無名士兵相同的雕像。雕像人物形象十分逼真,看著這座像,任何人能聞到戰(zhàn)場的硝煙,能聽到槍炮的呼嘯,能看到士兵沖鋒時的絕然,還有那血肉,犧牲和勝利。雕像使用了數(shù)十噸銅,銅的青綠儼然與邊防綠有異曲同工之處。而雕像的基座則選用黑色的泰山崗巖作為雕像基座,喻意的再清楚不過。
望著無名墓前那些起身著墨綠色戎裝,扛著buqiang的哨兵,在墓碑前有節(jié)奏地走二十一步,面對墓碑停留二十一秒,然后轉(zhuǎn)身,停二十一秒,再反向行進二十一步。二十一點象征軍方儀式中的最高致敬。這是在向為國犧牲的人致敬,而且是出于對一個普通人的尊敬。在這里日夜有士兵按照嚴(yán)格禮儀巡守。
前來參加自己學(xué)生葬禮的胡致遠(yuǎn)心中顯得有些凝重,在這片象征著軍人最高榮耀歸葬地的國家公墓之中,自己已經(jīng)有十三名學(xué)生長眠于此,他們的靈位就供奉于無名墓后的那座雄偉而壯觀的忠烈祠內(nèi),享受著世人的尊重與紀(jì)念。
“一個國家怎樣尊重和榮耀為它做出犧牲的人,也是一個人民怎樣對待自己國家的問題?!?/p>
胡致遠(yuǎn)的記憶中浮現(xiàn)出在西北國家公墓落成后先生的致詞,作為一個國民,胡致遠(yuǎn)同樣深愛著這個國家,愿意為國家付出一切。但是作為老師每每想到那些青年在自己生命最炫目的時刻凋零,心中的隱痛非常人所能理解。
“準(zhǔn)尉劉勛梁,您的功勛將永遠(yuǎn)被后人銘記,您用生命忠誠的實踐了您的諾言!邊防軍以您為榮!祖國以您為榮!”
二十一聲槍響之后,身著軍禮服的軍官用的帶潔白的手套的右手,高舉著劉勛梁用生命換來的那枚一級忠勇勛章,莊嚴(yán)的喝道,銀質(zhì)的勛章在陽光照耀下反射著些許光芒,隨后勛章被授予了他的親人。
站在送行的人群中的胡致遠(yuǎn)望著黑色的軍棺的前的照片,照片上那個身著軍裝的十九歲的青年,依然保持著和學(xué)校時一樣的笑容,笑容依稀還是那么的青澀。
耳邊傳來的他的雙親撕心烈肺的哭聲,并沒有打斷胡致遠(yuǎn)的回憶。
“老師,為什么我們的國家和民族要遭受現(xiàn)在這樣的恥辱和苦難?為什么我們要忍受這一切恥辱?”
在那節(jié)庚子之禍歷史的課上,雙目通紅的少年和照片上那個面帶微笑的軍人重合在一起。
“老師,等我們贏了這一仗,就再也不會有洋鬼子在咱們土地上橫行!”
那個少年在離開時曾經(jīng)如此對自己說道。他才19歲,生命剛展開就已凋零。還沒有經(jīng)歷過真正的愛情和生活,與所愛的人一起分享驚奇與喜悅,就已經(jīng)離開了人世,帶著他最大的遺憾,未能看到他夢想的勝利和勝利帶回的國家尊嚴(yán)離開了這個世界。
或許在他看來,這就是他的歸宿吧!
在這里,在這片只看到一眼望不到邊的國家公墓,一排排樣式簡單的白色墓碑的下面,他們大部分人在青春伊始,就獻(xiàn)出了他們寶貴的生命,他們再也無法孝敬自己的雙親,享受最溫柔體貼的情感……
葬禮結(jié)束之后,胡致遠(yuǎn)并沒有選擇離開,而是靜靜的看著眼前那一排排白色的墓碑,墓碑他們的主人如生一般站在那,像是在迎接著元帥檢閱的士兵。
右手平端著軍帽的秦少嶺看著自己的老師呆呆的站在那里,于是便走了過去。
“老師,勛梁和……他們從沒有后悔自己的選擇!這里的每一個英靈都沒有后悔過!”
秦少嶺站在老師的身旁望著的如生前一般列隊站立的墓碑,原本想安慰一下老師,但話到嘴間卻變了模樣。
“少嶺!陪我一起走走吧!”
胡致遠(yuǎn)的語氣顯得有些沉重,自己不過只有帶了兩個班,一百六十名學(xué)生,到今天已經(jīng)有十三個學(xué)生犧牲在疆場之上,他們都是在自己生命最炫麗的時刻離開了這個世界。
“李富,一等兵,光緒30年至共和六年”
“梁興宗,列兵,光緒十九年至共和六年”
“李少云,中尉,光緒二十六年至共和八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