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部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撞得砰砰作響,雜亂的叫罵聲、喧鬧起哄聲,像潮水一般涌進屋內(nèi),將緊繃的氣氛瞬間推向了。
周隊長前腳剛踏出大隊部門檻,臉上那副威嚴(yán),還沒來得及維持兩秒,面前的人群便已經(jīng)失控了。
張鐵牛被停職反省之后,心里憋了一肚子惡氣。
往日里他手握馬家?guī)X生產(chǎn)隊的生殺大權(quán),分配口糧、核算工分、安排農(nóng)活,哪一樣不是說一不二?
如今跌落塵埃,成了普通社員,往日里被他欺壓過的村民,都敢在他背后指指點點了。
這一切屈辱,在他看來,全都是拜林辰所賜。
他咽不下這口氣,張家一大家子人更是個個紅了眼。
這些日子,他們明里暗里的小動作接連不斷,卻全都被林辰不動聲色地化解,不僅沒能傷到林辰分毫,反倒一次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還在村里落了個心胸狹隘的罵名。
如今,好不容易借著生活作風(fēng)問題,煽動起群眾,圍堵在大隊部門口,張鐵牛怎么可能輕易放過這個扳倒林辰的機會。
“都靜一靜!今天必須給馬家?guī)X全體社員一個交代!”張鐵牛站在人群最前方,往日里當(dāng)隊長的蠻橫架勢盡數(shù)顯露。
“林辰身為農(nóng)墾局派來的農(nóng)技員,不思回報集體、好好勞動,反倒整日里不干正事?!?/p>
“老隊長,他怎么不干正經(jīng)事了。”這時和張鐵牛一家親的村民,扯著脖子問道。
“咱們社員看到,他和蘇晚婷勾勾搭搭,搞不正當(dāng)男女關(guān)系,敗壞馬家?guī)X的風(fēng)氣!”
“周隊長你正好在這兒,這種作風(fēng)敗壞的分子,必須開批斗會,好好整治!”
話音落下,周圍不知真相的村民附和起來。
“沒錯!必須批斗!”
“農(nóng)墾局下放他到咱們馬家?guī)X,是過來搞技術(shù)的,不是讓他過來搞破鞋的?!?/p>
“若是長此以往,這等不正之風(fēng)盛行,咱們馬家?guī)X下一代都會被他帶壞的。”
“堅決支持批斗,糾正這歪風(fēng)邪氣?!?/p>
“是啊,平時看著蘇家二丫頭挺老實的,沒想到竟然做出這種丟人現(xiàn)眼的事!”
蘇晚婷被兩個紅衛(wèi)兵反手壓著,單薄的身子在人群的推搡下?lián)u搖欲墜,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衫被擠得皺皺巴巴的,算是已經(jīng)被批斗上了。
她臉色慘白如紙,一雙清澈的眼眸里蓄滿了委屈與恐懼,渾身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你們胡說什么呀……”
“我和二辰哥哥是清白的,張鐵牛、林小寶,你們這是無中生有,是栽贓陷害!”
林小寶陰笑,心里打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他就是要逼林辰出手。
只要林辰見蘇晚婷受欺負(fù),忍不住動手推搡或者呵斥他們,他們立刻就能反咬一口,誣陷林辰毆打社員。
在這個講究階級團結(jié)、嚴(yán)禁內(nèi)部斗毆的年代,只要扣上這個罪名,再疊加作風(fēng)問題,林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難以翻身。
人群外圍,周隊長站在青石臺階上,雙手背在身后,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圓滑的笑容,看似在維持秩序,實則無所作為。
他沒有上前制止張鐵牛的煽動,也沒有呵斥林小寶的惡意推搡,嘴上喊著“安靜”“別鬧事”,腳步卻沒挪動,擺明了就是在默許這場鬧劇發(fā)酵。
周隊長心里自有一番盤算。
他剛到馬家?guī)X,根基未穩(wěn),林辰能力出眾、口碑極好,又深得公社干部的賞識,是他坐穩(wěn)隊長位置最大的變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