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書連著幾天沒合眼,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白天還能強(qiáng)撐著在村里安撫人心,到了后半夜,心口一陣發(fā)悶,直接倒在了自家炕頭上,一病不起。
躺在床上的老支書臉色蠟黃,嘴唇干裂,嘴里反反復(fù)復(fù)就兩句話。
“山里兇險,大雪封路,這群娃怕是遭了難嘍?!?/p>
“要是人沒了,咱們馬家?guī)X往后可怎么活啊。”
村里人心徹底散了,先前被林辰一番話穩(wěn)住的局面,又亂了套。
劉長貴派來挑釁的閑漢添油加醋一說,再加上有人私下嚼舌根,不少心思本就脆弱的村民,心存怨氣。
幾個平日里就愛嚼舌根的婦人,躲在墻角屋檐下,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話里話外全是埋怨。
“要我說,這事全賴林辰,要是他當(dāng)初不硬著頭皮去爭救濟(jì)糧,不得罪公社的人,咱們哪能落得這般境地?”
“可不是嘛,以前雖說日子苦點(diǎn),好歹還有周邊村子接濟(jì),現(xiàn)在倒好,斷了糧,連進(jìn)山都被人堵著,如今十幾個漢子困在山里,生死未卜,這日子是真沒法過了。”
“當(dāng)初就不該跟著他瞎折騰,這下好了,把全村人都拖下水,往后怕是要在這風(fēng)雪里活活餓死凍死?!?/p>
這些話一字不差,落在眾人耳朵里。
村民們本就餓得心慌,再被這些話一攛掇,看向林辰的眼神都帶上了埋怨。
蘇晚晴站在不遠(yuǎn)處,聽著這些扎心的閑話,眼眶通紅,心里又氣又委屈,可她清楚自己的家庭成分,在這個特殊的年月里,多說一句話都可能惹上麻煩,只能攥緊拳頭,把所有委屈都咽回肚子,只能默默替林辰難受。
這些閑言碎語,林辰全都聽在了耳朵里,他心里清楚,劉長貴絕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借著村民失聯(lián)的事,徹底攪亂村子的人心,逼自己服軟。
果不其然,還沒等林辰琢磨出對策,就有人急匆匆跑來報信。
“林辰,不好了,公社那邊的人,帶著一群地痞無賴,堵在進(jìn)山的山口了,說什么不讓咱們派人進(jìn)山搜救,還在路口嘲諷咱們,實在太過分了!”
林辰?jīng)]耽擱,裹緊身上的舊棉襖,抬腳就往山口走。
蘇晚晴見狀,放心不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前走,沒走多遠(yuǎn),就聽見山口傳來一陣囂張的叫罵聲。
劉長貴派來的五六個地痞閑漢,揣著雙手,縮著脖子站在進(jìn)山的必經(jīng)路口,就是不讓馬家?guī)X的人過去。
“我說你們這群馬家?guī)X的人,是不是不長記性?大雪封山,進(jìn)去也是送死,還非要派人進(jìn)山找人,你們自尋死路嗎!”
“他們失蹤三天,早就凍死在山里了,就算進(jìn)去找,也只能找?guī)拙邇鲇驳氖祝伪匕踪M(fèi)力氣。”
“要怪就怪林辰那個愣頭青,非要跟劉主任作對,斷了救濟(jì)糧,如今又害得村里人丟了性命,真是害人精一個?!?/p>
“實話跟你們說,劉主任特意吩咐了,今天這山口,誰也別想過去,誰敢硬闖,就打斷誰的腿,讓你們知道得罪上頭人的下場!”
幾個無賴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過分,話里全是羞辱和嘲諷,句句都往馬家?guī)X村民的心窩子上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