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一步,也是到了最驚險的時刻,她不敢有絲毫的松懈,先是將箭頭處勾連的皮肉用鑷子分開,等到完全脫離了,這才又極其小心地將箭拉了出來。
拉出半截箭身之后,隔著口罩,她舒了一口氣。箭取出來了,最兇險的已經過去了,剩下的,就是縫合和護理了。
這時,那柔軟的東西再一次貼上了顧婉的額頭,將她額上的汗水拭去。
顧婉心中贊了一句這個助手,又說道:“縫合針線?!?/p>
但是她說完這話,卻不見有人給她遞過來,不由得轉頭要去看。
這一看,讓她徹底醒悟了過來。
哪里來的什么助手?現在在她旁邊的,竟然是寧卿。他手中正拿著一塊潔白的絲帕,見她看他,他也看著她。
原來是他,一直是他。
只露出一雙眼睛的臉上,看不出其他的表情,但是寧卿仍然可以從那雙眼睛里,看出她的驚訝,以及,還有幾分,歡喜。
這個女人,有沒什么好歡喜的?他只是見她動作太慢,想讓她快一點罷了。
雖然寧卿這樣想,然而,他的眼神同樣將他出賣。那看著顧婉的眼神,雖然波瀾不驚,但是如果仔細看的話,仍然可以發(fā)現,在眼底,隱藏著幾分,驚喜。
顧婉回過神來,是他,他當然不會知道縫合針線是什么,也不可能遞給她。于是她便自己從醫(yī)箱里拿了早就準備好的針線,開始縫合。
這次,顧大夫再一次目瞪口呆,割開了皮肉,竟然還能像縫衣服一樣地給縫上。這可是人的血肉啊,不是衣服。
但是看顧婉的動作,穿針走線,就像縫衣服一樣,只是她用的針和線不和普通縫衣服的針線一樣罷了。
縫合完之后,顧婉剪了線頭,又在傷口上上了藥,打了繃帶,這才直起身子,長長地舒了一大口氣。
這樣的病人,雖然傷勢很簡單,卻兇險的很,磨人的很。
“這樣就可以了?”顧大夫問道。
顧婉將戴在臉上的口罩摘了下來,點頭笑道:“是啊,就好了。”
“皮肉也不會爛?”
顧婉搖頭:“不會,我剛給他打了抗生素,只要護理的好,一般都是沒有問題的?!?/p>
說完這話之后,她見顧大夫點頭,又馬上想到一事,立馬交代:“如果夜里出現發(fā)燒的話,不要著急,用烈酒給他擦身子就行了,只是注意動作要輕,不可碰到傷口,傷口也不能沾了水。”
顧大夫一一答應了,之后便看見顧婉開始脫身上的奇怪的衣服以及手套。
他心中疑惑,便問道:“小婉,你為何要穿成這樣?”
顧婉聞言微微一笑:“我那天和你說過,咱們周圍有很多眼睛看不到的細菌,身上也有,為了減輕感染,所以不管是穿的衣裳,還是用到的工具,或是自己的手,都必須要保證絕對干凈?!?/p>
聽她這么解釋,顧大夫也明白了。她說的不錯,這個是必須注意,難怪之前師父雖然研制出了麻沸散,卻每次用的時候,都讓病人因為傷口潰爛,最后死了。這下,他知道了,其中的奧妙,就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