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顧婉的抱怨,宋文修的臉上一直帶著淺淺的笑,但是他的心里,卻像是針扎一樣的難受。
不知什么時候,她可否住在他的家里?
如果他眼睛健全的話,還或許有一絲希望,但是現(xiàn)在,他只能任由心里的痛一點點地蔓延,似乎是要將他的整個心都吞掉。
顧婉按了一會兒,聽他不說話了,又問道:“最近感覺怎么樣?”
宋文修臉上又漾起微笑,回道:“挺好的?!?/p>
聽到這話,顧婉不知怎么的,突然覺的心痛十分,為他痛。不管什么時候,什么情況下,只要是她問他如何了,他一定會說挺好的。她知道,哪里是真的挺好?他只是不想讓他擔(dān)心罷了。
這樣的人,如此溫柔細(xì)膩,又如此善良,老天怎么可以這么不公平,要奪取他看到這個世界的權(quán)力?
“等明天顧大夫再來給你扎一針,看看能不能恢復(fù)的更好一些?!鳖櫷裎⑿φf道。
宋文修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是卻可以感受的到,她說這話的時候,心里一定是不好受的。
“好了?!庇职戳艘粫?,顧婉說道。
宋文修答應(yīng)了一聲,從榻上起來。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宋文修突然問道:“你還不走嗎?”
顧婉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以往每次給他按完之后,她都會急匆匆地回春回堂去,但是這幾天她被寧卿禁在他家里照顧寧鄴,所以暫時不用去春回堂。
“沒事兒,反正回去也沒啥事兒,我多陪你一會兒?!鳖櫷裾f道。
宋文修聞言,心中立馬一片敞亮。他喜歡她陪在她的身邊,如果她能一輩子都陪在他的身邊,他定然會像珍惜呵護天底下最珍貴的珍寶一樣,小心仔細(xì)地去對待她,不讓她哭,不讓她受一丁點的委屈。
此時已入秋,午后清涼的風(fēng)透過半開著的窗子吹進來,讓顧婉感覺到絲絲涼意。于是她起身,去將窗子給關(guān)上。
宋文修聽見了她關(guān)窗子的聲音,說道:“西山的紅葉該紅了吧?!?/p>
顧婉并不知道西山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西山上有紅葉,但是這個時候,肯定是紅了。
“應(yīng)該是了。”她說道。
說罷,看向宋文修,見他的臉上,雖然帶著清淺的笑意,但是那笑意,讓人看了,竟然直接疼到了心底。
是啊,他的眼睛看不見,再紅再美的紅葉,他還是看不到。
“哪天你能和我一起去看看嗎?”顧婉問道。
宋文修聞言,臉上閃過幾分遲疑,但是馬上就笑了起來,點頭說道:“當(dāng)然好了?!?/p>
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可以陪著她做。就算他的眼睛看不見,但是知道她快樂,他也能快樂。
“那可就這么說定了,等寧鄴的傷勢一好,我就和你一起去?!鳖櫷裼中Φ?,就算他眼睛看不見,他也應(yīng)該感受得到,這美麗的景色,同樣也屬于他。
顧婉又和他說了會兒話,之后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