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靠坐在一起,背抵著石壁。但是誰都沒有說話,周圍靜極了,似乎就連風,也凝固了起來一樣。
這種沉寂,然顧婉覺的,已不是安靜,而是死寂。
“咱們說說話吧,要不然,只怕還沒死,就要被這死寂給嚇死了。”顧婉說道,眼睛直視著前方。
前方依然是一片山,很高,高的似乎聳入云端。
蕭貴妃眼睛闔著,聽她這話,也沒有睜眼,回道:“你想說什么?”
顧婉沉默,好像,真的沒什么好說的。她與她,每次見面,不是互相無言,便是爭吵不休,鬧的很不愉快。現(xiàn)在同被困在了這里,竟然連個能說的話題都沒有。
想著這些,顧婉嗤笑一聲。命運有時候,就是這么愛捉弄人,兩個相互仇視的人,竟然就這樣在一起了。
“說點高興的事吧”,顧婉笑道,既然這個話題是她先提的,那便由她先說,“回去之后,你想做什么?”
她這話音才落,蕭貴妃猛然睜開了眼睛。
回去之后?難道,還能再回去嗎?
她突然又笑了,笑得凄慘,笑的冷冽。
說回去,如今看來,也只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了吧。
不過,顧婉的問題,她卻仔細地思考了起來。
“回去之后,我還是會盡自己所能,幫助卿兒,為他掃除一切障礙?!彼f道,聲音悠遠,似乎又帶著幾分說不盡的無奈。
“我也是障礙嗎?”顧婉突然問道。
蕭貴妃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以前是?!?/p>
顧婉輕笑,以前是,現(xiàn)在不是了?她才不相信,共患難一場,她的想法就這么輕易地被改變了。
果不其然,顧婉正想著,便聽她又說道:“現(xiàn)在還是?!?/p>
顧婉又是一聲輕笑,隨后,兩人都不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蕭貴妃突然又說道:“你說你的身份怎么就這么低微?就算是一個不入流的七品縣令之女,我也就勉強答應(yīng)了,但是你偏偏——”后面的話,她沒有說出來。
“但是偏偏,我是個鄉(xiāng)野村姑,是個野丫頭?!鳖櫷褫p笑著,將她沒說出的話,替她說了出來。
“你自己倒是清楚明白”,蕭貴妃說著這話,又繼續(xù)說道,“不過若是你出身高門望族的話,也就不會這么刁鉆不知禮數(shù)了。”
她這話,讓顧婉面上的笑容瞬間消散:“說我出身低微,我不會生氣,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是說我刁鉆,說我不知禮數(shù),我就想問問你了,我到底是哪里不知禮數(shù)了?是我待人刻薄了?還是我不知好歹地讓人難堪了?但凡那些安安穩(wěn)穩(wěn)的人,我絕對不會去可以為難。但是倘若是那些心存偏見,故意給我找茬使絆子的,我也勢必不會姑息?!?/p>
蕭貴妃聽她這話,睨著眼睛瞥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看吧,這樣,可不是刁鉆不知禮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