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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漸至八點,醫(yī)院內(nèi)終于不再繁忙,訪客大多都已回家,剩下的也配護在病人身旁,除了在走廊值班室寥寥的夜班護士、醫(yī)生,走廊里已經(jīng)沒有了病人家屬在走動。
醫(yī)院,恢復了安靜,值班的醫(yī)生護士沒有說話,都在享受著這一份不知可以持續(xù)多久的寧靜。
咕嚕咕嚕
突然,這時候,車輪在醫(yī)院塑膠路面上滾動的聲音由遠及近,一個推著清潔車的獨臂清潔工緩緩出現(xiàn)。
他的出現(xiàn)略微影響了這安靜,并且這影響就像漣漪,越來越大。
沿途,這殘疾的清潔工都在清潔衛(wèi)生,這里擦一擦灰塵臟污,那里拖一拖地面不知名的污漬。
咕嚕咕嚕,車輪滾動的聲音,啪嗒啪嗒,腳步的聲音,沙沙沙,打掃的聲音,嘩啦啦,擰水聲……
安靜不再。
夜班的醫(yī)生護士們下意識的擰眉看過來。
只見這人的清潔動作并不爽利、很笨拙,一只手顯然還很影響他的效率,時不時的腳步還會有些晃動,看起來就像是重心不穩(wěn)要摔倒似得,憑的惹人矚目。
不過,事實上這人卻沒有吸引值班室里任何人的目光,他們很快就把視線收了回去,只是還皺著眉,這是對嘈雜聲音的不滿。
這不奇怪,醫(yī)院雖是個救死扶傷的地方,但同樣這個地方也見慣了生離死別、人情冷暖,同情心是這里最廉價的東西,樂于助人更沒有生存的土壤。
所以這殘疾的清潔工固然可憐,卻也沒有人上去幫一把,醫(yī)生也好,護士也好,全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當做沒有這個人的樣子,忙著自己的事,僅有偶爾的余光掃過,卻也毫無感情,甚至含著幾絲對于打擾清凈的厭惡。
就這樣,在冷漠的、僵硬的氛圍中清潔工漸漸遠去,離開了這些人的目光,也帶走了雜亂的聲音,一切卻又恢復剛才的安靜,醫(yī)生護士們對視一眼,又自己做著自己的事,沒有一點異常。
不,其實是非常異常,這些值班的醫(yī)生護士竟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清潔工的異常。
別說醫(yī)院會不會請一個殘疾人做工,至少,晚上八點絕不是一個清潔工上班的時間。
然而,他們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忽略這一點,因為那一點點源自吵鬧的厭惡。
當然……還有其他的原因。
離開醫(yī)院工作人員目光的清潔工停下腳步,回過頭,在帽子和口罩遮掩下唯一露出的目光毫無麻木迷茫,反而充斥著銳利。
“怪事,全部四個人都沒有異常,一點也感覺不到異樣的精神力?!?/p>
這人,自然是化妝潛入的張孝,而他剛才走過的就是最后一個病歷病人病房所在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