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泰便繼續(xù)道:“奴家見著了紹哥兒,娘娘的話全部帶到。紹哥兒有話要奴家轉(zhuǎn)告。他說,幾年前在河中府最后的印象是皇后娘娘的背影,而今的愿望是還能見您一面。”
符氏的神色微微一變。
曹泰沒注意、又沒聽到皇后的聲音,便繼續(xù)道:“奴家覺得紹哥兒說話時有點悲,可能聽說要他離京,他也沒辦法應對的緣故。”
有些事,包括曹泰在內(nèi)的人都不知情。比如李守貞府上兵亂的時候,只有三人知道當時發(fā)生了什么……符氏、郭紹,還有之前在龍津坊見到的那個幸存的婢女玉蓮。
符氏一時間忍不住一陣胡思亂想。
那瘋狂恐怖的亂兵洶洶,仿佛又回到了面前,她心里非常害怕。上次是遇到了太祖郭威,這回要是再見到那場面,會死吧?
肯定沒法逃第二次了,要是到了亂兵進入內(nèi)宮的程度,估計包括曹泰在內(nèi)所有人還是會逃走。符氏覺得自己定會孤獨地死去……只有zisha,省得受辱。上次她不愿意死,是早早就知道攻打河中的主將是郭威,心里有希望、也早早有了想法。
符氏忽然覺得被風吹得有點冷?;茨献吖黹T關(guān)的那段煎熬和恐懼也涌上了心頭。要是紹哥兒在就好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自私,此時沒法欺騙自己的真實愿望:想紹哥兒陪著她死!
為什么會那樣想?這不是她平素待人的態(tài)度,符氏一般都不想虧欠別人,誰替她效力,總是會給予相應的好處。但紹哥兒……
他其實忠心耿耿,為她做了不少事。她現(xiàn)在卻不愿意紹哥兒獨活,反而想他和自己一塊兒死……而且一想到自己在宮里失敗的話,紹哥兒想跑也跑不了,自然地肯定遲早要陪著一起下去。這時符氏心里竟是一陣快意。
……她終于漸漸地收住了遐思,開口問道:“鐵騎軍的那些將領(lǐng),駐地現(xiàn)在沒變?”
曹泰道:“沒有,樞密府的魏、王二人可能現(xiàn)在也忌諱,官家沒開口,他們便半個月沒對禁軍調(diào)防了?!彼⌒牡貜男渥永锩鲆粡埣垇?,說道,“奴家畫了張圖?!?/p>
符氏眉頭一皺:“這東西留著作甚?燒了!那么點人我都記不清楚,還要留憑據(jù)?”
曹泰忙點頭道:“是,是?!?/p>
符氏又道:“前兩年官家下旨對殿前司諸軍整頓,參與的人不少,但鐵騎軍主要是趙匡胤在主持。他以前手里有一些親兵,陸續(xù)安插到了鐵騎軍下級武將中,這么久了還查不到么?”
曹泰無奈道:“指揮使以下的武將,連卷宗都沒有。又是在整頓調(diào)任頻繁的時候干的,一時間實在無從著手……除非叫人去殿前司把以前的舊檔翻出來看,一個個猜。又或是……”
“罷了,現(xiàn)在已來不及。”符氏道。
她說罷揮了揮手,隨口道:“這時候大臣們該見到官家了,你派個面生的宦官去前面瞧瞧,有什么事再來見我?!?/p>
“喏?!辈芴┟o悄悄地退下。
符氏一個人坐了好一會兒,才見穆尚宮和幾個宮女走了過來,穆尚宮說道:“娘娘,外面風涼,可不能呆太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