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位上落了座,雜吏上了茶來。
飲罷了茶,梅詢問徐平:“待制這次到學(xué)士院來,可是找我有要緊的事?”
“是有事,不過是有關(guān)群牧司的。學(xué)士當(dāng)知道我家里也有養(yǎng)馬,最近有些心得。”
“自然是知道,徐待制莊子上的馬在京城附近可是有些名氣,等閑都買不到一匹。怎么,你有什么好法子要獻(xiàn)給朝廷?這可是不得了的事!”
徐平笑了笑道:“是有,最近我莊里養(yǎng)馬的人想出了一種繁育良馬的方法,不過這法子事關(guān)牡牝交配,卻不好細(xì)說?!?/p>
梅詢已經(jīng)一大把年紀(jì),百花叢中過,什么公母交配在他眼里稀松平常,還不至于像徐平一樣臉皮薄,聽了便道:“天分禽獸為雌雄,又有什么不好說的?待制只要給我說個大概即可,聽了自然知道這法子可行不可行。”
徐平從袖子取了一本札子出來,遞給梅詢:“幾句話說不清楚,我這里寫昨有一份書札,學(xué)士可以從容閱覽,看過自然就明白了?!?/p>
梅詢接過札子,展開慢慢閱讀。過了一會,不知讀到了什么地方,眼睛一下子就睜大起來,越讀下去,梅詢的表情越是豐富多彩。
要不了多大一會,梅詢把書札讀完,卻不說話,只是札子拿在手里出神。
徐平不知道梅詢這個樣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見他遲遲不開口,忍不住低聲問道:“學(xué)士,覺得我書札里寫的法子如何?”
梅詢這才回過神來,長出了一口氣道:“沒想到世間還有人能夠想到這種方法,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以前有人亂傳,說是張?zhí)炯依锛ф姸?,都安排住在馬廄對面,看著對面的馬交合,不由情動。此時(shí)太尉進(jìn)去歇宿,所以子女眾多。我們熟識的人都知道這不過是京城閑人亂傳的謠言,沒想到你書札里的法子倒與此有幾分相像。”
張耆光兒子就有二十多個,在這個年代也是很少見的,于是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京城里面便有這流言,說是他家的妾侍平時(shí)都看著馬交配,所以****高漲,生的后代才多。
人工授精確實(shí)與這流言有相似的地方,不過是雌的換成了雄的,人換成了馬而已。
梅詢連連稱奇,過了好一會才問徐平:“這法子果然可行嗎?可不要是你家里的下人為了貪圖賞賜編了這話出來,那樣我們當(dāng)真可就尷尬了?!?/p>
徐平道:“學(xué)士安心,我何曾做事那樣浮浪不靠譜?實(shí)在是我莊里幾百匹母馬,用這法子全部受孕。這還不算,莊子里有幾十頭驢,也成功用公馬交配成功,日后可以得不少騾子。過幾天端午佳節(jié),學(xué)士便隨我去莊子走一遭,親眼看一看這法子成是不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