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暉照在左江上,水面泛著點(diǎn)點(diǎn)金光。歸來的漁船慢悠悠地在水面上飄著,艄工的長篙在水里蕩啊蕩,泛起一圈圈的波紋。
岸邊人群熙熙攘攘,閑逛的行人,賣貨的攤販,聚在這里透著熱鬧。
大貴拉著阿爹的手,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這些他從來沒有看過、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人和事,處處都透著新奇,讓人向往。
經(jīng)過幾次試探,岑大郎終于走出了大山,來到了太平縣。江州韋知州果然不再派人抓自己,就連前幾年的懸賞都取消了,命運(yùn)里的烏云已經(jīng)散云,岑大郎父子在太平縣開始了自己新的生活。
憑著一手行醫(yī)的手藝,岑大郎在左江這邊擺了個攤子,每天賺的錢也夠維持父子的生活,還略有節(jié)余,再過幾年,他們或許就能在這里安下家來。
“阿爹,你看那個人還在那里!”
大貴搖著岑大郎的手,指著街邊柳樹下像條死狗一樣躺在那里的人喊。
岑大郎搖頭嘆道:“可憐的后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才受這樣苦喲!”
說著,走上前去,掏出兩帖膏藥放在躺著的年輕人面前,輕聲道:“再用過這兩帖藥,你的腿就好得差不多了,找點(diǎn)活計(jì)做,攢錢回家吧?!?/p>
年輕人不斷點(diǎn)著頭,口里唔唔地發(fā)著聲。
大貴道:“阿爹,這人還是個啞巴?!?/p>
“都是苦命人,這世上苦命人活得都難啊——”
放下膏藥,岑大郎帶著兒子嘆著氣離去。
看父子兩人走遠(yuǎn)了,年輕人撿起地上的膏藥,低著頭一腐一拐地向鎮(zhèn)外走去。此時太陽落山,涼風(fēng)漸起,年輕人不由自主地縮起了身子。
到了鎮(zhèn)外,左右看看周圍沒有人,年輕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罵道:“也是晦氣,命里竟然要遭這一場大難!真是虧了那一大一小兩個呆子,不然這腿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好。可惜那父子也是窮鬼,每次就施舍兩帖膏藥,有什么金銀給我也好。人倒霉了就沒了氣運(yùn),怎么不讓我遇上個員外!”
一邊說著,一邊擼起褲腿來,換了腿上的膏藥。
這衣衫襤褸乞丐一樣的人,竟然是忠州小衙內(nèi)黃從貴。他瞅準(zhǔn)時機(jī)逃出了羅白縣衙,撿了性命,但也傷了腿,走不了遠(yuǎn)路,這些天就在周圍游蕩。
換過膏藥,黃從貴看看天色黑了下來,站起身,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且去鎮(zhèn)里找點(diǎn)東西填填肚子??蓱z我生在富貴,卻落得跟乞丐搶食!常言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等我脫了這場大難,一定加倍找回來!”
太陽落山,華燈初上,江邊的街道依然熱鬧。
段云潔帶著秀秀走在人群里,看見前邊有小販挑著擔(dān)子在街邊賣蜜桔,對秀秀道:“新鮮的桔子,我們買點(diǎn)回去吃?!?/p>
秀秀“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說好呢還是無所謂,或許只是僅僅出個聲音不段云潔不尷尬。
段云潔無奈地?fù)u了搖頭。這些日子了,秀秀還是這個樣子,雖說比起兩個月前靈動了些,但仍然很少說話,對什么事情也沒有興趣,讓她做什就做什么,從不回嘴。讓她做的事情哪怕做不了,她也會一直做下去,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直到有人把她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