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干燥,不大一會火勢就起來,映紅了半個天空。
臥房里傳出那個小娘子凄厲的喊叫聲,伴著桌椅倒地的雜亂聲音。
鐘家兄弟一起哈哈大笑,尤其是鐘阿大想那一截春蔥一般的手臂,笑聲里更帶了一種猥瑣的意味。一邊劉太師搖了搖頭,跺了跺腳。
房間里的聲音漸漸平息下來,鐘小乙這才轉身對劉太師道:“天色不早了,太師我們這就上路吧。路上不要惹行人注目,我們不騎牲口,一路趕到朱仙鎮(zhèn)去,在那里買幾匹好馬,然后一直南下。人人都說江南好,太師到了江南一樣過神仙一般的日子!”
兩兄弟一起笑,一左一右跟在劉太師的身后,出了大門。
這處小院極為偏僻,本來這也是劉太師為了隱蔽特意挑選的,直等到火勢大起來,周圍才有鄰居看見,爭忙去報開封府巡邏的士卒。
這些事情已經與劉太師三人無關,他們趕到向南的大路,一路急行,向朱仙鎮(zhèn)去。
劉太師年老體衰,趕路趕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再也支持不住,對鐘家兄弟道:“我這腿像不是自己的了,再也挪不動一步。這一路行來,怎么也有七八里路,開封府定然不會有公人跑這么遠,還是先歇息一下吧?!?/p>
鐘家兄弟對視一眼,一起道:“也是,太師年紀大了,比不得我們少年人。便就歇一歇,養(yǎng)足了力氣再走不遲!”
鐘小乙指著不遠處的一片松樹林道:“路上休息不穩(wěn)便,那里有一個小樹林,我們三人到林里坐一坐。那里地勢也高,正好看著路上的動靜。”
劉太師走了這一路,只覺得口干舌燥,氣喘不已,聽了鐘小乙的話連連點頭:“小乙哥說得是,我們便到那里歇息。”
說完,劉太師當先向小樹林行去。
鐘家兄弟面色輕松,跟在劉太師的后面。
到了小樹林里面,劉太師把背上的包袱先取下來,在一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松樹的下面放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一邊擦著額頭出來的汗。
鐘小乙走上前,對劉太師道:“太師辛苦,好好歇一歇,到了朱仙鎮(zhèn)就出了牢籠?!?/p>
劉太師連連稱是,身子靠到松樹上,眼睛都睜不開了。
鐘小乙向鐘阿大使個眼色,鐘阿大便仿佛漫不經心地走到林邊,看著不遠處路上的動靜。此時天色尚早,路上并沒有什么行人,鐘阿大輕松地靠在樹上掂著腳。
劉太師累得太過厲害,沉沉地就要睡去。正在這時,突然覺得脖子生痛,心中驀然驚醒,低頭隱約看見一條布帶勒在自己脖子上。
“你這個畜牲干什么?!”劉太師說了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話。
鐘小乙手里提著布條,語氣輕松地道:“自然是送太師上路,江南路太遠,太師的年紀大了,何苦要遭這罪呢?你逃走累得狠了,自盡在這路邊,省了天下間多少人掛念!不過,還是要多謝大師自己把值錢細軟帶出來,省了我兄弟多少手腳!有了這些財物,我們兄弟可以逍遙一世,太師這些年的作為,就讓它隨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