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天色剛剛發(fā)白,劉老大就已經(jīng)披著衣服來到院子,劉家嬸子天不亮就起床,這時已經(jīng)做好了早飯,看到他出來時,立刻招呼他吃飯,早飯是小米粥加粗面饅頭,就著水煮的青菜劉老大一連吃了好幾碗,以前他可不敢這么放開了吃,不過現(xiàn)在莊子里有錢了,哪怕所有人敞開了肚皮吃,也吃不窮家里。
早飯過后,劉老大一抹嘴,丟下飯碗去墻邊拿起一把鋤頭扛在肩膀上就出了門,天氣越來越熱,但距離麥?zhǔn)者€有一段時間,所以現(xiàn)在算是農(nóng)閑時節(jié),不過農(nóng)閑并不意味著沒活干,事實上田地里的活根本是干不完的,比如光是鋤草這件事,哪怕你天天鋤,但也沒有野草長的快,所以勤快的農(nóng)夫在農(nóng)閑時幾乎天天泡在農(nóng)田里。
劉老大扛著鋤頭來到河邊,這里是莊子里最肥沃的田地,以前都是當(dāng)做菜地來種,等到菜長成后,就可以運到長安城里換點錢,可別小看了這項收入,以前村子里家家戶戶的針線鹽油都得從這菜地里出。
當(dāng)下劉老大穿過河邊的菜地,最后來到一片大概三四畝的肥沃農(nóng)田邊,只見這片農(nóng)田里種的并不是蔬菜,而是一種高大的作物,長的筆直舒展,看起來像是一棵棵小樹似的,這些作物正是李休交給他的玉米。
看著這些生長旺盛的玉米,特別是玉米桿上那沉甸甸的玉米棒子,劉老大也不禁上前摸了摸這些玉米棒子,之前他曾經(jīng)偷偷把棒子外面的包衣打開一點,可以看到里面飽滿的種子,每個都有黃豆大小,以他的估計,這玉米的收成絕對要比小麥高出好幾倍,如果以前就有這種玉米的話,恐怕他們莊子里的人也不會天天發(fā)愁吃不飽飯了。
當(dāng)下劉老大沿著玉米田轉(zhuǎn)了半個圈,前面的田地邊有一片空地,一個小窩棚搭在那里,劉老大還沒走過去,就聽到窩棚里呼嚕聲震天,這讓他氣的沖進窩棚,一腳把上面睡覺的家伙踹了下來。
“誰!誰偷糧食!”被踹下床的家伙也一下子跳起來,摸起一根木棒跳起來大叫道,一雙沒睡醒的眼睛上還掛著兩顆眼屎。
“混帳東西,讓你是來看糧食的,不是讓你睡覺的,再偷懶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抽死你!”劉老大這時立刻開罵道,別看他平時挺和藹的,但是對于犯錯的晚輩也是絲毫不客氣,否則也不會在村子里樹立起來威望。
“大伯,是您啊,我就是看天亮了才瞇了一會,晚上絕對沒有偷懶!”被踹醒的年輕人看到一臉怒火的劉老大時,身子立刻矮了下來,然后一臉討好的笑道,他是劉老大的親侄子,昨天晚上輪到他在地里守夜,主要是防止有人或山上跑下的野獸糟蹋了玉米。
“哼,我還不知道你小子的德性,快點給我滾回去,下次晚上我會來看看,如果讓我發(fā)現(xiàn)你偷懶,仔細(xì)了你的皮!”劉老大再次一瞪眼睛道,其實他也知道這個侄子晚上沒偷懶,剛才他在田壟邊見到不少新鮮的腳印,而且玉米也沒倒一棵,不過在值夜時睡覺還是得罵。
“嗯,我這就滾,您可千萬別告訴我爹,否則他非打死我不可!”年輕人一臉嬉皮笑臉的道,說完抓起衣服就跑了出去,順便還躲過了劉老大的臨門一腳,這也讓劉老大笑罵一聲,心中估摸著這小子也該成親了,可整天還是個沒正形的樣子,要不是莊子里現(xiàn)在不缺錢,恐怕還真不好給他媳婦。
當(dāng)下劉老大沿著玉米田再次轉(zhuǎn)了一下,直到發(fā)現(xiàn)所有玉米都完好后,這才放下心來,然后沿著田壟開始鋤草,其實玉米因為長得太高,一般的雜草對它的影響已經(jīng)很小了,不過劉老大卻還是很認(rèn)真的把雜草鋤掉,免得它們與玉米爭肥。
也就在劉老大剛剛鋤完一壟地,忽然只聽外面有人叫,當(dāng)下他鉆出玉米地,卻看到李休笑呵呵的站在外面,這讓他急忙上前道:“主家您怎么來了?”
“呵呵,我估摸著玉米也快成熟了,所以想來看看情況?!崩钚菪呛堑牡?,這段時間朝堂上還算平靜,而他也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玉米和紅薯這些高產(chǎn)作物上,希望今年能夠得到大豐收,這樣來年才能有更多的種子。
“主家放心吧,玉米的長勢很好,而且我安排的人不分晝夜的巡視,絕對不會出差子的!”劉老大這時挺起胸膛保證道,做為一個沒有什么見識的農(nóng)夫,他也許不明白朝堂上那些大人物的爭斗,但卻明白玉米對于普通百姓意味著什么,所以他對這些玉米的愛護甚至還在李休之上。
“那就好,有勞劉叔你了!”李休說著走上前拍了拍劉老大的肩膀,然后走到一棵玉米前摸了一下上面的玉米棒子,哪怕隔著外面的包衣,也可以感覺到里面飽滿的玉米粒,甚至好像隨時可以撐破外面的包衣似的。
“主家,之前我剝開一個看了看,里面的的玉米粒十分飽滿,估計再過一個月左右就可以收獲了。”劉老大看到李休的樣子,當(dāng)下再次上前稟報道,一張黝黑的臉上也帶著興奮的笑容,他現(xiàn)在做夢都想著明年讓莊子里的所有人都種上玉米,這樣一來,恐怕光是種地就足夠他們莊子里的人不愁吃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