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有亮,刺耳的鑼聲就響了起來,催醒了所有人。
嚴琳掙扎著起身,準備繼續(xù)一天的苦役,就在她活動身體的時候,一個驚人的發(fā)現(xiàn)讓她瞬間僵住。
身上那些昨天還疼痛難忍,被劣質(zhì)草木灰和臟亂布條包裹的傷口,竟然不疼了?
她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趁著窩棚的其他人都已經(jīng)出去了,悄悄解開手臂上的一處布條查看。
布條上還沾著干涸發(fā)黑的血跡和草木灰,但下面的皮膚竟然已經(jīng)基本愈合,只留下幾道淡淡的紅痕,連痂都沒結(jié)。
她又快速檢查了其他幾處傷口,情況類似,最嚴重的那道刀傷,原本皮肉外翻,現(xiàn)在竟然也收了口,只剩下一道細細的紅線!
這……這怎么可能?她猛的想起昨夜服下的藥片,難道是它的作用?不僅能提供能量,還能加快愈合?
但嚴琳馬上意識到,這異常絕對不能暴露!在這兵營里,任何與眾不同都可能招致禍端,尤其是這種遠超常理的恢復(fù)速度。
她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動聲色的迅速將染血且骯臟的布條重新整理好,依舊纏在原本傷口的位置,寬大的舊兵服完美的遮掩了下面已經(jīng)痊愈的皮膚。
她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繼續(xù)裝作動作遲緩,微微皺眉忍痛的樣子,沉默的走向堆放物資的空地,準備迎接老王頭新一輪的指派。
果然,根本無人注意她。
老王頭只關(guān)心活計有沒有干完,同住的婦人各自忙碌,營中其他人更是視她如無物,一個被隨手扔到輜重營的流民,是死是活,傷好的快慢,沒人在乎。
日子在輜重營重復(fù)而繁重的勞作中一天天的過去。
嚴琳像個真正的雜役一樣,天未亮起床,深夜才歇息,搬運麻袋壓彎了她的腰,清洗堆積如山的破衣爛衫磨糙了她的雙手,修補破損的營帳讓她學(xué)會了粗糙的針線活,空氣中彌漫的牲畜糞便味和霉變糧草的氣息也早已習(xí)以為常。
她每天夜里躺在冰冷的草鋪上,常常累的胡思亂想的力氣都沒有,和其他婦人一樣很快入睡。
而那種特殊的藥片嚴琳沒有再服用過,僅靠營中提供的稀粥面餅果腹,這是救命的東西,吃一片吃少一片,必須留在關(guān)鍵時刻使用。
軍營始終是男人的世界,魚龍混雜,幾個不懷好意的兵痞,見嚴琳雖然穿著寬大破舊的男裝,但身材纖細,面容清秀,低頭干活時偶爾露出的脖頸線條與那些粗使婦人不同,便動了歪心思。
他們經(jīng)常借著巡查或者取物的由頭,湊近調(diào)戲正在干活的嚴琳,言語輕佻下流,見她只是低頭忍耐,膽子便大了起來。
終于有一天,幾個喝了劣質(zhì)酒的步兵借著夜色,在堆放草料的偏僻角落堵住了收工回去的嚴琳。
“小娘子,一個人摸黑走路多可怕啊,哥哥們送你回去?”其中一個嬉皮笑臉的伸手去抓嚴琳的胳膊,嘴里噴出令人作嘔的酒氣。
嚴琳的肌肉瞬間繃緊,警校學(xué)的擒拿格斗術(shù)在腦中閃過,但立刻被她壓下,不能暴露身手,尤其這種地方。
她側(cè)身躲開低聲說道:“幾位軍爺請自重,我只是個輜重營的雜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