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鄒雪衣的加入,暖閣內(nèi)的氣氛為之一變。
李氏隨口把剛才聊的提了幾句,鄒雪衣微微一笑:“玉顏閣的九霄雪脂確實是上品,還有他家最近新出的海棠春口脂很適合冬日使用,清艷不俗。”
“哎呀,妹妹好眼光!”李氏瞬間來了精神:“那海棠春我也有一盒,顏色好是好,就是覺得搭配衣服有些挑,妹妹覺得配身杏子黃的百蝶穿花云錦襖怎么樣?”
“自然是很配。”鄒雪衣聲音柔婉:“杏黃清雅,海棠春嬌艷,兩者相得益彰,若是再搭上一支點翠嵌珊瑚蝴蝶簪,鬢邊壓一朵新摘的紅梅,豈不正是應(yīng)了這冬景?”
“妙啊?!崩钍涎劬Ω亮?,仿佛找到了知音,開始滔滔不絕的與鄒雪衣討論了起來。
兩人從胭脂水粉說到衣料首飾,又從衣料首飾談到時下流行的詩詞曲賦,她們甚至聊起了城中的戲班子,哪出戲最賣座,哪個角兒唱得最好……
鄒雪衣很會察言觀色,她總能恰到好處的接上李氏的話頭,又能適時的拋出新話題引導(dǎo),讓談話始終保持在雙方都感興趣的軌道上。
兩人從廳內(nèi)聊到梅林,鄒雪衣指著幾株不同的梅花,說出它們的雅稱習性和相關(guān)的典故傳說,與李氏探討哪一株的形態(tài)更富畫意,哪一株的香氣最清幽。
她還不時把話題引向索盧云,“娘娘覺得這株如何?”“娘娘可喜歡這個花樣?”既不讓索盧云被冷落,又主導(dǎo)著談話愉快的進行著。
到了用晚膳的時候,氣氛已經(jīng)十分熱絡(luò)了,席間鄒雪衣體貼的布菜,說起了儀陽城里的趣聞軼事,言語風趣逗得李氏幾次掩口輕笑。
午膳后眾人移步暖閣繼續(xù)品茶,兩人就著桌上的一種梅花香餅,從制香聊到焚香,從香具聊到禪意,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嚴琳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心中在瘋狂刷屏:這鄒雪衣也太能聊了,從美妝時尚到文化藝術(shù)再到市井八卦,就沒有她接不住的話,瞧瞧人家這情緒價值提供的……放現(xiàn)代絕對是頂級公關(guān)的料。
姐姐和她比社交,直接被秒的渣都不剩!
索盧云則聽得暈頭轉(zhuǎn)向徹底茫然了,她不明白那些看起來毫無意義的胭脂、布料、首飾和戲文,怎么就能讓兩個女人聊得熱火朝天、兩眼放光?看三嫂那表情就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恨不得秉燭夜談。
不知不覺中天色漸暗,三王子府派來的嬤嬤第三次在暖閣外探頭,委婉的提醒時辰不早了,李氏這才意猶未盡的起身告辭。
“今日與四弟妹和鄒妹妹相談甚歡,真是痛快?!崩钍侠鞅R云的手笑容滿面的說道:“四弟妹府上有鄒妹妹這樣的妙人,真是好福氣,日后我可要常來叨擾,妹妹們可別嫌我煩?!?/p>
“三嫂肯來我們求之不得,隨時歡迎。”索盧云總算說了句流暢的客氣話。
鄒雪衣也柔聲道:“能得三王子妃的青眼,是妾身的福分,今日倉促未能盡興,改日若三王子妃有空,妾身再向您請教插花之道,聽聞三王子妃于此道頗有心得?!?/p>
“好好好,一定一定?!崩钍线B聲答應(yīng),戀戀不舍的在丫鬟的攙扶下登車離去。
送走了李氏,索盧云看著鄒雪衣,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感謝她解圍?這似乎顯得自己太無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