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招牌（第1頁）

京師雖然地處北方，卻有著不遜于南方的酷熱。好在徐小樂住在城外，楊府被果林與森林圍繞，要比城里涼快不少。

樂家老鋪也在城外，距離楊府不遠。徐小樂時常會乘著暑氣尚未起來，騎著墨精過去玩耍。對于常人來說，藥鋪恐怕最沒有什么意思。對于徐小樂而言，這里卻充滿了趣味。

可以看樂家人炮制藥材，可以站在樂來喜身后指導(dǎo)問診，可以收獲滿滿的尊重。

跟著樂來喜去山里采藥，也像是踏青一樣。

徐小樂還借著這個機會，開始教皮皮分辨草藥，以及挖掘草藥的手法——有些藥材用的是根和莖，若是只抓一把葉子回來可就太心塞了。

皮皮總算見到了森林，比在大內(nèi)玩得還要歡快，好幾次都要小樂用竹哨將他喚回來。

這一天，徐小樂騎著墨精，叫皮皮蹲在他肩上，仍舊早早就去了樂家老鋪。照理說等他到門口的時候，藥鋪正該開門。誰知今天徐小樂到的時候，門前都已經(jīng)打掃干凈了。

徐小樂下了騾子，奇怪道：“今天怎地突然勤快起來了？”

門里就有伙計迎出來，笑著叫了聲“先生”一邊躬身行禮。他解釋道：“今天一早就有熱鬧看，開門也就早了?！辈坏刃煨诽絾柺鞘裁礋狒[，那伙計就又道：“有病家要砸里仁堂的招牌呢！掌柜的過去看熱鬧，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p>

徐小樂知道里仁堂就在樂家鋪子隔壁那條街上，是一家有四開間的大鋪子，遠非樂家老鋪能比。人家非但是正經(jīng)的老鋪子，還有名醫(yī)坐堂——雖然沒到御醫(yī)的程度，但是在這一片頗有聲望。

徐小樂就道：“看熱鬧？老樂是過去幸災(zāi)樂禍的吧?！彼X得有些無趣：“現(xiàn)在這些病家也真是暴戾。大夫又不是神仙，哪有必定能治好的道理？動輒就要砸人招牌，以后誰還學(xué)醫(yī)？”

小伙計立場端正，心有余悸道：“可不是這么說嘛！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大夫也就是個幫手，幫病人把病扛過去，又沒法逆天改命。”

徐小樂贊賞地看了一眼小伙計：“你很知道大夫到底是干嘛的，這才能當個好大夫。”

徐小樂整天一副高人模樣指導(dǎo)樂來喜行醫(yī)，樂來喜又是一副三生有幸的模樣，早就叫樂家老鋪的伙計們把小樂當神仙看了。如今這個技藝高超的“仙人”竟然夸他能當個好大夫，小伙計興奮得抓耳撓腮，連請徐小樂進去奉茶都忘了。

徐小樂也沒打算進去，道：“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他說罷又翻身上了墨精，往里仁堂去了。

小伙計倚門而立，臉上笑容久久不減，望著徐小樂的背影自言自語道：真是了不得……也不知道他是在夸贊徐小樂，還是做起了白日夢。

里仁堂外圍了兩三圈，有周圍店鋪的商家，也有附近路過的居民。這么二三十人沒有發(fā)出丁點聲響，全都聚精會神聽圈子里的病家聲討里仁堂。聲討的內(nèi)容很簡單，里仁堂的大夫延誤了家中老人的病情，如今老人半身癱瘓，口眼歪斜，活得十分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