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希望（第1頁）

徐小樂忍不住打量了一番室內環(huán)境?；璋党睗癫徽f，屋頂上滿滿的落塵和蛛網也很難讓人相信皇宮之中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錢皇后輕笑一聲，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古人云：何陋之有?！彼亓恕堵毅憽返膬删湓?，立時就顯出一國之母的氣度來。

徐小樂聽了也心情舒暢，道：“上皇聽說娘娘有疾，遣我看看?！?/p>

錢皇后微微搖了搖頭：“已經有御醫(yī)來看過了，沒用的。”她也不相信一個小宦官能夠行醫(yī)看病，最多只是跟著御醫(yī)學了兩手吧。

徐小樂道：“娘娘不讓我看一下，我該如何回復上皇呢？”

錢皇后感受到夫君的濃濃愛意，終于道：“好吧。你上前來吧?！?/p>

徐小樂剛一挪步，旁邊的兩位女官就圍了上來。他心中就道：這位新姐姐不相信我也就罷了，連萬姐姐都要圍上來，嘖嘖，宮里人真是戒心深重。

徐小樂先上前看了看皇后的臉色，見她形容枯槁，皮膚沒有半點光澤，這肯定是肺氣不足。因為之前他聽人錢皇后的眼睛哭瞎了，只是有人說哭瞎了一只，又有人說哭瞎了雙目，所以他特意注視了一下皇后的眼睛，發(fā)現皇后兩只眼睛都閉著。

徐小樂就問道：“娘娘，您哪只眼睛不妥？”

錢皇后道：“右眼前兩日還能看到個大概輪廓，這兩日只能分辨光暗?！?/p>

徐小樂不用問左眼了，他已經看到這只左眼明顯深凹下去。他就道了聲“得罪”，伸手翻起了皇后眼皮?；屎笪⑽⒂行┖髢A，左右兩位女官欲擋還休，終于叫徐小樂看清眼皮之下，眼珠已經黯淡，仿佛蒙了一層灰。

徐小樂就嘆了口氣，又去查看了右眼。右眼情況同樣糟糕，不過錢皇后說還能分辨光暗，那么說明還沒壞徹底，大約還能試試。

聽到徐小樂嘆氣，錢皇后就狀若輕松道：“是無藥可救了吧?！?/p>

徐小樂沒有給出答案，直接道：“請娘娘上床，我給娘娘看看腿。”

若是御醫(yī)對皇后說這話，難免要被打兩個耳光。不過此刻錢皇后已經沒有了國母之尊，徐小樂也是宦官身份，反倒可以相安無事。

萬貞她們就攙扶著錢皇后上了一張小床。這床連床柱帷帳都沒有，只在四角上綁了竹竿，掛了一條泛黃發(fā)脆的紗帳。

徐小樂已經看出了錢皇后瘸的哪條腿，等她躺好就伸手按去。從腳踝一直按到髖骨，方才道：“請個脈吧?！?/p>

萬貞瞪了徐小樂一眼：你入宮時間雖短，可連敬語都不會用么！

徐小樂渾然不覺，已經按在了錢皇后的手腕上。

等了一會兒，徐小樂方才道：“娘娘，您的眼疾有些麻煩，我只能盡量保住右眼。至于腿疾，其實根在腎府，調理得當還是可以步行無礙——走慢點就看不出來了?！?/p>

錢皇后失聲道：“御醫(yī)可是說拖得久了，已經沒救了?！?/p>

徐小樂道：“他大概是看到腿上肌肉消退，所以才這么說的。不過我聽說按摩和導引是可以使白骨生肉，弱者復強的。導引嘛，咱們可以先做起來，按摩我卻不會，等我去外邊，看能否找人學學?！?/p>

錢皇后先是一笑，旋又消沉道：“治好與否，又能如何？無非在此茍活，真如螻蟻一般?！?/p>

徐小樂并不意外。上皇也有這樣的想法。其實只要是個人，被關久了，都會如此。他就笑道：“上皇若是聽了，肯定會傷心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