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煩你繼續(xù)盯著各處動靜,”她頓了頓,抬手輕拍了下趙五的肩,“注意安全?!?/p>
趙五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消失在夜色里。
田婉容站在門口,外頭的雪越落越大。
雪光映著天光,昏昏白白,樹影投在地上,一動不動,她也沒動。
呼呼的寒風(fēng)刮過她臉頰,帶來針扎般的刺疼。
冰涼的空氣吸到肺里,連帶著腦子也清明了不少。
尹曜那雙閃著星星的眸子,再一次出現(xiàn)在她的腦海,他現(xiàn)在……大概如雕像一般坐在上書房的偏殿里吧。
田婉容猜的沒錯。
此時此刻上書房的偏殿內(nèi),燭火昏黃,只在墻角投下一小片光亮。
尹曜眉目沉靜,兩手搭在膝蓋上,筆挺地端坐在暗處的軟榻邊。
他并不擔(dān)心自己。
他沒有做錯任何事,皇帝再昏聵,也不能僅憑尹鐸的幾句誣陷就殺他。
只是她呢?
趙五送她出城了嗎?
她對他可有一絲不舍?
想到這里,他垂眼時鼻尖輕輕一動,發(fā)出一聲嘆息。他可以不要北朔的一切,什么大將軍北朔戰(zhàn)神,什么太尉,包括府庫里那些銀錢,他都可以不要。
他要她平安,要能時時看到她。
偏殿的門被推開。
皇帝衣袍整齊地走了進(jìn)來,他臉上褪去了之前的紅光,看眼神似乎是清明了幾分。
他后面跟著崔衍,眉頭緊鎖,腳步穩(wěn)當(dāng)。
尹曜起身,跪下行禮。
皇帝沒有看他,也沒有叫他起來,只從他身邊走過,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
崔衍小碎步跟上,站在一旁,看了尹曜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話但又礙于君臣之禮,沒有開口。
“朕記得,你十歲那年,跟著朕去京都為質(zhì)?!?/p>
皇帝聲音不大,目光虛浮地落在空處,像是在回憶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