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nèi)安靜得仿佛被冰封住了。
皇帝的臉從青變紅,又從紅變紫。
他猛地站起來,像火山的巖漿瞬間炸開一般,他順手抄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哐當”一聲,碎片四濺。
“你在威脅朕?!”
尹曜和崔衍齊齊跪地。
崔衍伏首,身子抖個不停,“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尹曜從小只知讀書習武,從未經(jīng)過男女之事,想是一時被那廢后迷了心竅,才說出這等糊涂話?!?/p>
“陛下容臣好好勸勸他,他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尹曜額頭觸地,沒有辯解,更沒有再說話。
沒有人知道田婉容在他心中的分量,她是他生命絕境中照進來的一束光,是他這些年活著的唯一理由。
他無數(shù)次從血海尸山里爬出來,不是因為別的,是他始終記得遠在大雍京都的皇宮中,有個小女孩在等他,她說她要嫁他。
他不要別人,只要她。
如果沒有她,那他活不活都無所謂,沒有意義。
哪怕今日皇帝要殺他,他也不會因為茍且活命就娶別的女人。
于他來說,那是對自己這些年來的背叛。
只是……
他再也不能護她了。
她將來或許會記起當年的事,或許不會,不重要了。她聰明堅韌,眼下又有當年沈家軍的斥候營護著,她會如她所愿,尋個僻靜處,隱姓埋名安穩(wěn)度日。
皇帝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正抄起案上的硯臺要再砸,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莫公公推門進來,臉色慘白,跪在地上連禮都沒行利索。
“陛下!急報——黎城失守!”
皇帝舉著硯臺愣住了。
跪著的崔衍和尹曜也愣住了。
莫公公聲音發(fā)抖,還帶著哭腔:“是成王和齊王。他們奪回京都后趁勢反攻,黎城守將……不戰(zhàn)而逃,黎城已經(jīng)落入敵手了!”
尹曜眉心微動。
黎城是他南征時打下的第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