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婉容脊背挺直,神色淡定從容。
她緩緩開口,“未必死無對證。民女有物證。”
她這話一出,尹鐸臉色又是一驚,當即厲聲反駁,“不可能!方才在東宮,本太子親自搜過,你身上什么都沒有!”
田婉容迎上他急切的目光,字字篤定,“方才身上沒有,不代表現(xiàn)在沒有?!?/p>
她早在離開布莊之時,便預(yù)設(shè)過種種兇險,所以才將軍報交給了沈芊芊。
她這一路走來,沈芊芊的人一直在暗中尾隨。
瞧見宮里公公親臨東宮傳召,便依著事先約定,將軍報裹進布包,悄悄藏在東宮門口,最后一階臺階的積雪之下。
她出東宮時,刻意失足摔落,外頭的黑色披風四散鋪開,恰好遮擋住旁人視線。
趁著蜷縮伏地的空檔,她不動聲色將積雪下的軍報取了出來,收進袖口。
田婉容當著眾人的面,緩緩攤開掌心。
一方小小的素色布包,靜靜躺在她手心,上面還沾著泥漬和血污。
“這便是民女所說的物證。”
尹鐸盯著田婉容的手,瞳孔驟縮,情急之下便要撲上前去搶奪。
一側(cè)的尹曜身形瞬息而動,抬手精準扣住了他的手腕,只見尹曜稍一發(fā)力,尹鐸便硬生生被推開。
“太子殿下,急了?”
高位上的皇帝,神色愈發(fā)肅穆。
他隱晦地朝一旁的崔衍遞了個眼色。
崔衍會意上前一步,從田婉容手中小心接過布包,層層拆開,取出里面那張輕薄的信紙,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呈送到皇帝面前。
皇帝接過那張信紙,垂眸快速瀏覽紙上的字句,目光最終牢牢定格在落款的印章之上。
他曾在大雍為質(zhì)多年,對大雍皇室藩王的印鑒樣式了如指掌,辨認真?zhèn)?,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內(nèi)殿再度陷入無聲的死寂。
空氣壓抑得近乎凝滯。
尹鐸呼吸聲漸漸急促起來。只見他脖子不自覺往前伸,好像迫切想要知曉軍報上寫了什么。
片刻過后。
皇帝猛地將信紙拍在御案上,龍顏震怒,雷霆之怒瞬間席卷整座內(nèi)殿。
尹鐸嚇得身子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他嘴唇打顫,支支吾吾,“兒臣……兒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