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日轉瞬而過。
初夏的風裹著熱浪,田地里的麥子已經(jīng)抽了穗,沉甸甸地彎著腰。
又是一個天剛破曉的清晨,將軍府的大門再一次被重重拍響。
門外是陳昭,還有兩個高地營的士兵,三人滿身的泥水,狼狽不堪。
將軍府的大門打開,他們幾乎是沖進府中。
陳昭雙眼通紅,嗓音嘶啞地大聲喊著,“將軍,田姑娘,不好了!水渠又被堵了!又、又被堵了……”
破曉天光緩緩爬升,一點點撕開晨霧,晨光灑在曠野上,將城外田間慘烈的景象全然暴露在眾人眼前。
這一次,五處水渠同時被堵,布局刁鉆,水從渠口漫出來,浩浩蕩蕩倒灌整片上游良田。
放眼望去,整片田間淪為一片渾濁的汪洋,上游的田地整片整片地泡在水里,已經(jīng)長到膝蓋高的莊稼在水中東倒西歪。
田婉容靜靜地立在田埂邊,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加之早有預判,她此刻面對二度災情,眼底絲毫不見慌亂失措。
高地營所有士兵全數(shù)出動,疏通水渠、幫百姓在田間排水、松動土壤……
一切都有條不紊。
只是這次殃及的田地更廣,要搶救所有田地,恐怕需要一些時間。
田埂上早已站滿了人,罵聲哭聲此起彼伏。
“去年就沒什么收成,本以為今年能好,誰知又遇上這樣的事!還讓不讓人活了!”一名老漢攥著滿手濕泥,望著泡在水里的莊稼,聲音嘶啞哽咽。
“趙家這是要趕盡殺絕?。 ?/p>
“這般肆意妄為,就沒人能管管嗎?”
百姓嘴里怒罵著趙家,可眼神卻不約而同偷偷瞟向田埂上的田婉容,滿是隱晦的埋怨。
“上一次只堵了一處,還能救。這一次是五處,這么一大片,能救得下來嗎?”有人低聲質疑。
“是啊,就算這次救下了,收成肯定也受影響?!?/p>
“下次呢?下下次呢?總不能任由他們這般胡作非為吧?”
“唉!他們爭斗,受苦的都是我們這些百姓。”
“跟著誰不是過日子……”
細碎的抱怨與動搖聲不斷鉆進尹曜的耳畔,他站在田婉容身側,脊背繃得緊緊的,指尖悄然捏了又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