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常年在外打仗,難得在府上過年,今年是頭一回人這么齊?!?/p>
尹曜舉杯沒說什么,一飲而盡。
田婉容也跟著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嚨,嗆得她咳了兩聲。尹曜側(cè)頭看她一眼,將她的酒杯拿走,換了一碗熱湯放在她面前。
桌上的人都看在眼里,竟也沒人覺得有什么不妥,連小微都只是捂著嘴笑了笑。
席間,阿七說起小時(shí)候的事。
他是被尹曜撿來的,那時(shí)他還小,瘦得皮包骨,連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因?yàn)槭堑谄邆€(gè)被撿回來的,所以就叫阿七了。
幾個(gè)人都算是無家可歸的人,湊在一起,倒也有了家的樣子。
田婉容看著這一桌人,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她來這個(gè)世界幾年,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時(shí)刻。沒有算計(jì)、沒有提防、沒有小心翼翼,就是一群人坐一起,熱熱鬧鬧地吃頓飯。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有點(diǎn)燙,燙得她眼眶有些模糊。
尹曜不說話,只是不斷往她碗里夾菜,偶爾垂下眼來看她。
年夜飯散場時(shí),已經(jīng)很晚了。
小微帶著小女孩先去睡覺,十幾個(gè)人收拾碗筷,倒也飛快地就收拾好了。
田婉容站著看了一會(huì),正轉(zhuǎn)身要走。
“容兒?!?/p>
尹曜不知什么時(shí)候走到了她身后。
她回頭,喚了一聲“將軍”。
紅紅的燈籠映在他臉上,半明半暗的,她竟在他臉上看到了一絲憂郁。
“明日初一,安陽城里有廟會(huì)?!彼f著,“想去嗎?”
“廟會(huì)?”田婉容眼睫抬了抬。
她來這個(gè)世界,不是被困在皇宮,就是待在軍營、地窖、將軍府,她還從沒出去逛過。
“我……可以去嗎?”她睜大了雙眼問。
“為什么不能?”尹曜攏了攏她身上的披風(fēng),垂眼看著她,“你已經(jīng)自由,也沒人知道你是誰。”
田婉容雙腳踮了踮,“好,我要去。”
見她忽然雀躍的模樣,尹曜微微翹了翹嘴角。
“嗯,明日一早就去。”
大年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