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黎城。
守將薛燃手中拿著京都成王急報,命他即刻抽調(diào)黎城半數(shù)兵力,火速馳援京都。
他眉心死死擰著,眉宇間覆滿凝重戾氣,“終究還是打起來了?!?/p>
他轉(zhuǎn)頭問一旁副將,“尹曜可出了落霞谷?”
副將搖頭,“按理說,從安陽城到黎城,即便是緩慢行軍,四日也應(yīng)該到了??晌曳匠夂騺韴?,并未瞧見落霞谷出來一兵一卒?!?/p>
“再等兩日。”
薛燃大手一揮,當(dāng)即做了決定。
他提筆蘸墨,欲給成王回信。
一旁副將見狀,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上前半步,猶豫著張了口,“將軍,可軍令如山,您推遲兩日,萬一成王怪罪下來……”
薛燃悶哼一聲,手中未停,“當(dāng)初我雖敗逃投了成王,但我終歸仍是大雍的將領(lǐng)?!?/p>
他筆尖頓了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黑斑。
數(shù)月前那場慘敗,他被尹曜擊潰狼狽而逃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再次面對尹曜,他面上不顯,但心中懼意難壓。
雖然各方消息都做實了尹曜只帶了一千人出征,但蹊蹺也就蹊蹺在這里,哪個正常人,會帶一千人去奪城池?
不得不防。
“可朝野上下,誰不知您是成王的人,若是齊王稱帝,將軍您的處境……”副將再次只說一半。
余下話語,自是不用多說。
藩王之爭,薛燃既已站隊,那么便不能不把這個利弊考慮進去。
他筆尖徹底停滯,墨汁滴落紙面,暈染開來,一如他此刻進退兩難的心境。
副將再次開口,細細剖析局勢,“上一次尹曜是突襲,我們準備不足,現(xiàn)在他只帶一千人,連靠近城墻的資格都沒有?!?/p>
“就算一千人是障眼法,眼下他也只能聯(lián)合落霞谷的守軍一同攻城。黎城城墻堅固,我們也早有準備。他們一時半會根本攻不下。”
他越說越篤定,心中早有計策,“屆時,我們?nèi)バ啪┒?,只需派一股兵力直逼落霞谷,切了他們的退路,合圍他們,不僅能大敗尹曜一雪前恥,還能占據(jù)落霞谷這個有利據(jù)點。”
帳內(nèi)寂靜無聲,唯有窗外風(fēng)聲呼嘯。
薛燃思索良久,最終還是將筆放下,起身吩咐。
“點兵。”
……
北曜營自安陽城出發(fā)后,走走停停,慢慢悠悠,原本四日的路程,到了第六日才走了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