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風(fēng)比城里的大,帶著初春曠野獨有的清冽氣息,吹得田婉容額前的碎發(fā)輕輕揚起。
踏出南城門,沿著城外官道往右緩步行去,不多時,便能看到整片整片的田地。
初春時節(jié),凍土初融。
“怎么沒什么人啊?”小微望著田間零星幾個人影,不由歪著腦袋問。
阿七立刻昂高了下巴,語氣帶著少年的得意,“小微姐,這你就不懂吧?還沒耕種的時節(jié)呢。我估摸著,再等十天半個月,這田間就熱鬧起來了。”
話音落下,兩人齊齊轉(zhuǎn)頭望向田婉容。
阿七眼神清亮,一臉“我說沒錯吧”的篤定;小微則眨著懵懂的雙眼,等著求證。
田婉容看著小微純粹又茫然的模樣,抬手輕輕揉了揉小微的發(fā)頂,“你自幼入宮,不懂種地是自然的。阿七說的沒錯……”
她抬眸望著一望無垠的田埂,聲音輕緩下來,像在自言自語,“快了,就快忙起來了。”
還在高地時,尹曜去截糧時道出自己的計劃,如果薛燃敢全軍出動,他就帶人直入黎城。
田婉容同意他如此冒進,有一部分也是考慮到將軍家底縱使再豐厚,也總有花完的時候。
如果能早些入城,趕在春耕之前,讓這片土地復(fù)耕復(fù)產(chǎn),將來實現(xiàn)糧草自足,不必坐吃山空,耗盡老底。
微風(fēng)簌簌,田埂間一個老伯蹲在地頭,正用手扒著翻過的土塊。
田婉容一眼認出他,正是先前她支攤賣糧時,那個被搶了糧臉上淤青的老伯。
他臉上的傷已經(jīng)好了大半,只眼角還留著一塊淡青色的印子。
聽到腳步聲,老伯抬起頭,望見立在田埂上的田婉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慌忙站起身,雙手在身側(cè)局促地擦了擦。
“將軍夫人,您怎么到這兒來了?”
“我四處轉(zhuǎn)轉(zhuǎn),”田婉容沒糾正他,蹲下身子,學(xué)著老伯的樣子撿起一塊土疙瘩,碾碎,土塊稀稀拉拉掉落下去。
“老伯,這地是您的?有多少畝?”她語氣平和親切,沒有半分架子。
老伯搓著手,“回夫人話,二十畝,不多,祖上傳下來的薄田?!?/p>
“往年收成如何?”田婉容繼續(xù)輕聲詢問。
提及收成,老伯臉上笑意褪去,“年景好的時候,一畝能收一石。年景不好,半石都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