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客房之內(nèi),田承林剛安頓下來,便迫不及待敲響了田嬤嬤的房門。他行事謹慎,全程放輕動作,生怕被府中下人察覺異樣。
田嬤嬤立刻開門將他迎入,隨即快速探頭張望門外,確認周遭無人,這才放心合緊房門,隔絕所有外界耳目。兩人心知此行任務(wù)隱秘,一舉一動都格外警惕。
“你今日近距離細看,真的可以確定是他?”田承林壓低聲線,語氣難掩亢奮與急切,眼底滿是對功名利祿的渴求。
田嬤嬤神色篤定,重重點頭,語氣無比肯定:“八九不離十,絕不會出錯。尹將軍的眉眼,與當年初月姑娘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相似度極高,絕非偶然?!?/p>
她沉下心緒,細細復盤過往與白日所見,緩緩道來:“趙王臨終前特意留下隱晦遺言,定然是早已摸清端倪,才會刻意提點世人。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印證,只要確認尹曜耳后的赤日胎記,便能百分百坐實,他就是當年僥幸存活的先帝遺子?!?/p>
提及舊事,田嬤嬤眼底泛起細碎動容,語氣真切:“當年初月主子誕下小主子,整整一月,都是我貼身伺候,那枚獨特的胎記我熟記于心,一輩子都不會認錯。”
田承林聞言心頭大石落地,臉上立刻揚起興奮的笑意,連連點頭,滿心志在必得:“太好了!沒想到此番遠道而來,事情竟這般順利?!?/p>
他擺了擺手,姿態(tài)輕佻自負,已然開始包攬功勞:“接下來的事你不用插手,安心等候便可。嬤嬤放心,事成之后,許諾你的銀錢一分不少,保你后半輩子安穩(wěn)無憂?!?/p>
話鋒一轉(zhuǎn),他神色微斂,帶著幾分后怕告誡道:“只是你今日太過莽撞了。尹曜心思深沉、殺伐果斷,絕非尋常武夫。好在是婉容妹妹及時出言圓場,替我們遮掩了破綻,否則我們初次試探便會敗露,滿盤皆輸?!?/p>
田承林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胸有成竹道:“也虧得如此,這事旁人做不得,唯獨我最合適。今夜我便設(shè)法私見婉容妹妹,從她身上突破口,穩(wěn)妥又隱秘?!?/p>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將軍府后花園靜謐無人,只余晚風輕拂枝葉,帶起細碎聲響。
田婉容收到小微送來的字條,得知田承林深夜約見,心中早已通透明晰。對方白日試探碰壁,入夜便迫不及待再度行動,這份急切,恰好暴露了他背后之人的圖謀不小。
她緩步走入花木深處,沿途謹慎張望,壓低聲音輕喚:“承林兄長?”
深夜庭院獨處,孤男寡女隱秘相見,場面本就微妙。田婉容心中暗自失笑,不知情的人撞見,怕是只會揣測二人私相會面,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婉容妹妹?!?/p>
暗處立刻傳來一聲低低的回應,田承林大半身子藏在樹干之后,早已暗中觀察許久,確認無人尾隨,才敢出聲示意。
田婉容放緩腳步,從容走近,在兩步之外站定,語氣帶著幾分疏離與疑惑:“兄長有何事?白日府中清閑,不便言說也就罷了,為何非要深夜約我至此?”
田承林從樹后走出,故作溫和親近,笑意得體:“將軍府人多眼雜,耳目繁雜,白日諸多私話不便直言。唯有深夜僻靜無人,才適合我們兄妹敘敘舊、說幾句體己話。”
敘舊。
田婉容心底冷冷一笑,只剩嘲諷。不過兒時祭祖寥寥一面,倉促間一同抓過一次蛐蛐的淺薄交情,時隔十余年,早已生疏淡漠,何來真切兄妹情誼。
她面上故作懵懂,輕聲打趣:“兄長深夜專程相邀,莫非是念起兒時舊事,來與我抓蛐蛐的?”
田承林低笑出聲,只當她依舊單純天真、極易拿捏,語氣帶著刻意的惋惜與悲憫:“婉容妹妹性子還是這般純粹。只是這些年,你實在太苦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