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得龍珠
張軍滿臉期待地往古玩街而去。
前方有一個老人在蹣跚而行。
他的頭發(fā)花白板結(jié),污穢不堪,一件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襖裹著枯瘦的身軀。
他可能是生病了,走路越來越不穩(wěn),搖搖晃晃,歪歪扭扭,最后就猛然歪倒在綠化帶的邊緣,一動不動,仿佛死掉了一樣。
張軍心中一驚,飛快地跑過去,蹲下身探了探老人的鼻息。
極其微弱。
“醒醒?!?/p>
張軍搖了搖他的肩膀。
老人的眼皮顫了顫,艱難睜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珠動了動,看向他,干裂的嘴唇翕動,“餓……”
“原來是餓暈了!”
張軍恍然大悟,也心中大安,馬上去買了一瓶礦泉水和四個熱騰騰的肉包。
他小心地托起老人的頭,一點點喂水。
清涼的液體滋潤了干渴的喉嚨,老人喉結(jié)滾動,貪婪地吞咽。
喝了小半瓶,張軍把包子掰成小塊,送到他嘴邊。
老人吃得極快,幾乎是狼吞虎咽,差點噎住,張軍忙幫他拍背順氣。
四個包子下肚,老人長長地、舒坦地吐了口氣,眼神里多了些神采:“小伙子……謝、謝謝你。你是個好心人啊……這年頭,你這樣的人,不多了?!?/p>
“您家在哪兒?我送您回去,或者幫您聯(lián)系家人?”
張軍輕聲道。
老人搖搖頭,眼眶忽然濕潤了,望著東北方向,聲音沙?。骸凹摇阼F嶺,太遠啦。我無兒無女,漂泊一生,如今老了,不中用了,就想……就想臨了前,能回去,死在老家的炕上,算落葉歸根……”
他哆嗦著手,從破棉襖最里層摸出一個小小的、臟得發(fā)亮的布袋,解開繩結(jié),里面是幾張皺巴巴、沾著污漬的零錢,最大的面額是五元,加起來絕不超過二十。
“我……我想湊點路費……”老人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滿是窘迫和難堪。
張軍沉默地看著那幾張零錢,又看看老人枯槁的面容和單薄的、在晨風(fēng)中微微發(fā)抖的身體,仿佛看到了幾十年后的自己,心中涌起了濃濃的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