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憤怒和悲哀在張東元的胸腔里翻滾,他想要把手機砸碎,想要沖上去撕爛王賢朱那張丑陋的臉。
可是,他不能。
一旦他爆發(fā),他就是那個被戴了綠帽子的可憐蟲,靜瑤那完美的形象也會徹底毀于一旦。
“老王……”
張東元死死地捏著手機的邊緣,指節(jié)泛白。他強行壓下聲音里的顫抖,試圖用一種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理智同學的口吻來掩飾內(nèi)心的崩潰。
“你最好別拍這種視頻,還發(fā)到群里。這樣對你女朋友不好,最好尊重一下她?!?/p>
這句話說出來,連張東元自己都覺得虛偽得可笑。
王賢朱停止了笑聲。他轉(zhuǎn)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張東元,然后毫不留情地將他那點可憐的偽裝撕得粉碎。
“尊重?老張,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王賢朱吐出一口殘煙,滿不在乎地說道:“我都打碼了,誰知道她是誰?再說了,我又不往外傳,就分享給自家兄弟開開眼界怎么了?肥水還不流外人田呢?!?/p>
說到這,王賢朱故意湊近了張東元,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挑釁與炫耀。
“老張,你是個正經(jīng)人,平時肯定沒見過這么辣的妞吧?你看我馬子這身材,是不是絕了?那奶子,又大又軟,一只手都握不住?!?/p>
王賢朱一邊說著,一邊還做了一個下流的揉捏動作,“你別看她平時裝得挺清純的,到了床上,那叫一個聽話。她今天可是抱著我這大腿,哭著喊著說,最喜歡我這大雞巴了,每次都能送她上天?!?/p>
說完,王賢朱還故意挺了挺自己的胯部。
“你不知道她有多緊。我操,那里面簡直像是有無數(shù)張小嘴在吸你一樣。我每次用力頂?shù)降椎臅r候,她就爽得渾身抽搐。最后內(nèi)射的那一下,她夾得老子差點沒交代在里面……”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刻刀,在張東元原本就已經(jīng)千瘡百孔的心臟上,再次雕刻上了一幅幅血淋淋的畫面。
他想要逃離,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在這個充滿了荷爾蒙與背叛氣味的404寢室里,張東元只能像一尊冰冷的雕像般站在原地,被迫聽著那個奪走他一切的男人,肆無忌憚地炫耀著那些本該屬于他的戰(zhàn)利品。
而他的手機屏幕上,那個被打了馬賽克的女孩,依然在無聲地起伏著,迎合著。
時間,有時候是治愈創(chuàng)傷的良藥,但對于404寢室的張東元來說,時間只是將他推向更深淵的催化劑。
不知不覺,半個月過去了。
初春的夜風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吹打著宿舍樓的玻璃窗。
凌晨兩點,404寢室里一片漆黑,空氣中規(guī)律地起伏著劉偉那雷鳴般的打呼聲,以及梁浩成偶爾的夢話囈語。
在靠門的那個鋪位上,厚重的遮光床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形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密閉空間。
張東元平躺在床上,被子里散發(fā)著一股有些發(fā)酸的汗味。
他的雙眼布滿紅血絲,死死地盯著被調(diào)到最低亮度的手機屏幕。
瑩白的冷光打在他那張因為過度疲憊和長期心理扭曲而顯得有些削瘦的臉龐上,透著一種病態(tài)的狂熱。
屏幕里,正在循環(huán)播放著半個月前王賢朱發(fā)在群里的那段打碼視頻。
這已經(jīng)是今晚的第五遍了。
“啪!啪!啪!”
雖然戴著降噪耳機,但那沉悶的肉體撞擊聲,以及靜瑤那帶著泣音的破碎浪叫,依然像是一把把生銹的鋸子,在他的腦神經(jīng)上來回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