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尖被冬日的冷風(fēng)凍得微微發(fā)紅,但那雙看著王靜瑤的眼睛里,卻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溫柔與心疼。
“寶寶,好點了嗎?”張東元關(guān)切地問道,極其自然地走進(jìn)玄關(guān),換上了拖鞋。
“好……好多了。”王靜瑤勉強(qiáng)扯出一個蒼白的微笑,眼神卻不自覺地往二樓的樓梯口瞟去。
“我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去老中醫(yī)那里問了偏方,給你熬了最濃的紅糖姜棗茶?!?/p>
張東元一邊說著,一邊徑直走向廚房,“我先去洗個手,給你倒出來趁熱喝?!?/p>
廚房!
王靜瑤的大腦瞬間“嗡”的一聲。水槽里,剛剛吃完午飯的碗筷還靜靜地躺在那里!
“東元,別——”
她試圖出聲阻止,但張東元已經(jīng)走到了流理臺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張東元原本準(zhǔn)備擰開水龍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視線落在了水槽里。
那里,極其清晰地擺放著兩副用過的碗筷。
空氣瞬間凝固。王靜瑤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凍結(jié)了,那種即將被當(dāng)場拆穿的極致恐懼,讓她的手心瞬間被冷汗浸透。
“寶寶……”張東元轉(zhuǎn)過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家里來客人了?”
大年初一,父母不在家,未婚妻聲稱痛經(jīng)一個人在別墅休息。水槽里卻出現(xiàn)了兩副剛剛用過的碗筷。這個破綻,幾乎是致命的。
王靜瑤的心跳如擂鼓般震動,但那張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謊言淬煉的絕美臉龐上,卻在不到半秒鐘的時間里,展現(xiàn)出了極其自然、甚至帶著一絲嬌憨的平靜。
“沒有呀?!彼叩綇垨|元身邊,極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語氣里透著一絲不好意思的嗔怪,“你還說呢,昨晚肚子痛得睡不著,半夜突然覺得好餓。我自己爬起來煮了點宵夜吃。因為實在太累了,吃完就直接回被窩了,碗也沒洗。剛才中午我又吃了一點,打算等會兒一起洗的?!?/p>
這番解釋天衣無縫。將兩副碗筷的時間線完美地拆分成了“昨晚”和“今天中午”。
張東元眼中的那一絲疑惑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重的自責(zé)與心疼。
“你啊,怎么不早點告訴我?!?/p>
張東元反握住她冰涼的小手,語氣里滿是溫柔的責(zé)備,“痛經(jīng)的時候怎么能碰冷水?放著別動,等會兒我來洗,或者等阿姨明天回來再收拾?!?/p>
“嗯……”王靜瑤低下頭,眼眶微微泛紅。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這種極其成功的欺騙帶來的極致心虛。
張東元將保溫桶擰開,倒出一碗冒著熱氣、呈現(xiàn)出濃郁暗紅色的紅糖水。
他極其耐心地用勺子吹散了熱氣,端到王靜瑤的嘴邊。
“來,趁熱喝,暖暖肚子?!?/p>
紅糖水的甜香混合著生姜的辛辣在口腔中蔓延開來。
王靜瑤一口接一口地喝著,溫暖的液體順著食道流進(jìn)胃里,暫時緩解了小腹深處那種因為過度交媾而產(chǎn)生的墜痛。
張東元滿眼柔情地看著她,那眼神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
他根本不知道,眼前這個被他視若珍寶、連碰冷水都舍不得的女孩,就在幾個小時前,還在那張書桌上被另一個男人極其野蠻地按著,承受著最狂暴的撻伐。
喝完紅糖水,張東元看了一眼手表,有些不舍地摸了摸她的頭:“下午我還要去大伯家拜年,得先走了。你乖乖在家休息,哪里都不許去,知道嗎?”
“好,你路上慢點?!蓖蹯o瑤像個完美的未婚妻一樣,將他送到玄關(guān)。
在爺爺手書的“厚德載物”牌匾下,張東元低下頭,極其珍重地在王靜瑤的嘴唇上印下了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