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哪有在家里舒服,再堅持一下,不是還有十天就回國了嗎?等你回來,媽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和腌篤鮮。
東元前兩天還往家里送了好多補品,說等你回來要好好給你補補身子呢?!?/p>
聽到“東元”這兩個字,靜瑤的心臟又是一陣刀割般的絞痛。
“嗯……我知道了,媽?!膘o瑤強忍著淚水,聲音低低地應道。
“好了,不哭了啊。
在那邊好好照顧自己,別太累了。
早點休息。”
“好,媽,你也早點休息。拜拜?!?/p>
掛斷電話后,房間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靜瑤緩緩地從地毯上站起來。
因為長時間的蜷縮和哭泣,她的雙腿有些發(fā)麻,腦袋也有些昏沉。
她走到洗手間,打開刺眼的白熾燈,看著鏡子里那個雙眼紅腫、頭發(fā)凌亂、臉色蒼白如紙的女人。
那張平時總是被精致妝容包裹、透著高不可攀氣質的臉龐,此刻卻顯得如此狼狽和陌生。
她打開水龍頭,捧起冰涼的自來水,狠狠地潑在自己的臉上。
冰冷的刺激讓她的思緒徹底清晰了起來。
在這個異國他鄉(xiāng)的洗手間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靜瑤下定了一個不可動搖的、近乎冷酷的決心。
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
等十天后回國,她必須第一時間去醫(yī)院,把這個麻煩徹底解決掉,把這個不該出現(xiàn)的生命從她的身體里剝離出去,就像剝離一塊腐肉一樣。
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她是h大古典舞系的驕傲,她有大好的前程,有一個完美的未婚夫,她怎么可能去給那個相貌平庸丑陋、卻又盲目自信的粗鄙男生去生孩子?
她完全沒有做好當母親的準備,更何況是當王賢朱那種人的孩子的母親。
在深夜的死寂中,靜瑤開始近乎殘忍地剖析著自己的內(nèi)心。
她愛王賢朱嗎?
答案是否定的。
她對那個男生,根本沒有任何一絲一毫關于“愛”的成分。
如果說最開始是被迫、是恐懼,那么到了后來,那也僅僅只是肉體上那種被填滿、被狂暴征服的狂熱欲望罷了。
她貪戀那種被可怕的巨物完全撐開的飽脹感,貪戀那足以將靈魂燙化的高溫,貪戀在那種極致的生理愉悅中短暫地忘記一切煩惱。
但欲望不是愛,更不是她毀掉自己高雅人生的理由。
她不可能為了那種單純的肉體快感,去放棄張東元能給她帶來的優(yōu)渥生活、社會地位以及那份讓人心安的完美包容。
“這是一個錯誤,一個必須被糾正的錯誤?!?/p>
靜瑤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語,仿佛在宣讀一份冷酷的判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