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死了,以后少吃點?!弊兟暺诘纳倌曜煊驳乇г?,但那個粉色書包卻被他護得穩(wěn)穩(wěn)當當,連晃都沒晃一下。
那時候不懂什么是愛,只知道一種近乎本能的領地意識——誰也不能欺負她,誰也不能讓她那個白色的連褲襪沾上泥點子。
真正讓關系變質的,是高二那年的晚自習。
兩人都在省重點的理科實驗班。
那時候青春期的荷爾蒙像野草一樣瘋長,他們是公認的?;ㄐ2荩彩撬腥搜壑小安豢赡茉谝黄稹钡摹昂眯置谩?。
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那種名為“兄妹”的偽裝下,藏著怎樣驚心動魄的悸動。
那是一個雷雨夜。司機有事晚到,兩人共撐一把傘回家。
雨很大,打在傘面上噼里啪啦作響。傘下的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為了不讓王靜瑤淋濕,張東元大半個身子都在外面,肩膀濕透了。
“你進來一點?!蓖蹯o瑤小聲說,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指尖觸碰到他溫熱、潮濕的手背。
那一瞬間,像是有電流穿過。兩人都像觸電一樣猛地縮回手,空氣凝固了整整三秒。
那是一種“想觸碰又收回手”的極致拉扯。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說話,只是共用了一副耳機。
耳機里放著周杰倫的《晴天》,耳機線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偶爾擦過兩人的校服領口。
那是他們距離最近、心跳最快,卻又最純潔的時刻。
這種默契,不僅屬于他們,也屬于兩個家族。
王家是典型的“清貴”。
爺爺?shù)臅坷飹熘鞘鞘忻嫔锨Ы痣y求的真跡,父親作為一中校長,最看重的是風骨。
母親對靜瑤的要求更是嚴苛到發(fā)絲——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連笑都要控制弧度。
全家把她當成一件稀世珍寶來養(yǎng),寵愛但不溺愛,要在精神上絕對富足。
而張家,則是“隱富”。
張東元的父母早年經(jīng)商,資產(chǎn)雄厚到足以買下半個學區(qū),但他們極其低調,也極度尊重王家的文化底蘊。
張父常說:“咱們家有錢,但缺那股子書卷氣。東元啊,你要是能把靜瑤娶回來,那是咱們老張家祖墳冒青煙。”
兩家經(jīng)常聚餐。
大人們在飯桌上開玩笑:“東元這孩子穩(wěn)重,以后要是敢欺負靜瑤,都不用老王動手,我先打斷他的腿?!?/p>
張母更是早就把靜瑤當成了準兒媳,每次出國回來,帶給靜瑤的禮物比給親兒子的還多。
在這種“全員助攻”的氛圍下,他們的結合仿佛是天經(jīng)地義的。沒有羅密歐與朱麗葉的阻礙,只有水到渠成的圓滿。
“想什么呢?”
現(xiàn)實的車廂里,張東元的聲音把王靜瑤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他看著她走神的樣子,眼神溫柔得像是一潭湖水。
“在想……”王靜瑤吞下那一瓣橘子,甜膩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她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在想我們運氣真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