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每一幅字畫、每一只青花瓷瓶,都散發(fā)著一種冷冽而矜持的文人風(fēng)骨。
“瑤瑤!我的寶貝,你可算回來了!”
玄關(guān)處,王母放下手中的剪報,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來。她一把摟住王靜瑤,力道大得像是怕女兒再次飛走。
“讓媽看看……哎喲,怎么瘦了這么多?臉色看著也有些倦,是不是在學(xué)校練舞太辛苦了?還是日本的東西吃不慣?”王母心疼地摸著王靜瑤的臉頰,眼眶泛著微紅。
瘦了。王靜瑤在心底發(fā)出了一聲極其苦澀的自嘲。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份所謂的“清減”和“倦意”,根本不是因為什么練舞辛苦。
那是過去十天里,每晚被張東元那種不得章法卻又執(zhí)迷不悟的索取折磨出的心理負擔;更是出國前那一夜,在404寢室那個狹窄的下鋪,被王賢朱那頭野獸用最蠻橫、最不留余地的力量徹底透支后的生理透支。
她的身體,早在那場長達數(shù)小時的、近乎自毀的狂歡中,被那根違背常理的重器徹底榨干了所有的水分與生機。
“媽,我沒事,就是最近幾個大動作練得勤了點?!蓖蹯o瑤露出一個極其完美、極其溫順的微笑,輕聲安慰著母親。
她順從地換上那雙潔白無瑕的真絲居家拖鞋。
腳心觸碰到柔軟織物的那一刻,她竟然產(chǎn)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想要作嘔的罪惡感——在那雙被風(fēng)衣包裹著的長腿根部,在那處從未被父母知曉過的隱秘深淵里,此刻甚至還隱隱殘留著某種干涸后的、帶有石楠花腥膻味的黏糊感。
她是帶著滿身的污垢,踏入了這片最純潔的神殿。
晚上的家宴,是為了迎接金獎?;▌P旋而設(shè)的。飯桌上擺滿了王靜瑤最愛吃的清淡淮揚菜。
王父端坐在主位,看著出落得愈發(fā)迷人、眉宇間似乎多了一絲成熟韻味的女兒,滿臉都是身為父親的自豪。
“瑤瑤啊,這次去日本,表現(xiàn)不錯。”
王父放下酒杯,眼神中透著一種老派學(xué)者的欣謹,“聽說,你和小張……就是東元,在北海道那邊,算是正式定下來了?”
王靜瑤正夾菜的手指微微一僵。她低垂下眼簾,讓那對修長的瑞鳳眼藏在陰影里,臉上極其精準地浮現(xiàn)出一層少女初戀般的“嬌羞”。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嗓音細若蚊蠅:“嗯?!?/p>
“哈哈,好!好??!”王父開懷大笑,那是王靜瑤大半年沒見過的爽朗,“我和你張伯伯他們,早就看出來你們兩個孩子對彼此有意思。這大半年,你們一直在外求學(xué),我們這當父母的,嘴上不說,心里其實急得火上澆油。就怕你們年輕人臉皮薄,錯過了這段好姻緣?!?/p>
王母也笑著在旁邊幫腔:“可不是嘛。小張那孩子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家教好,人品正,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不像現(xiàn)在外面那些男孩子,一個個浮躁得很。”
說到這里,王父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了一些,語氣中帶上了一種長輩對晚輩那種沉甸甸的告誡:
瑤瑤,爸爸一直沒跟你說明白。
其實當初你一個人去北方上大學(xué),我心里最擔心的,就是怕你這小公主涉世未深,被學(xué)校里那些不三不四、染著個“黃毛”、滿嘴甜言蜜語的混賬東西給騙了。
那種人,專門盯著你這種單純的女孩子下手。
一旦被他們纏上,你這輩子的清譽和前途可就全毀了!
現(xiàn)在你和東元正式確定了關(guān)系,爸爸這顆心,算是徹底放回肚子里了。
還是東元好啊,干凈、純粹,這才是能護你一輩子的人。
“防黃毛”?!氨或_了”?!扒巴救珰А?。
這一句句充滿了慈愛與關(guān)懷的叮囑,在此刻的王靜瑤聽來,卻無異于一場最殘酷、最血淋淋的公開處刑。
她的牙關(guān)死死地咬著,指甲掐進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