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條樹根,一條因帶著血肉殘渣而變成粉白色的樹根。
這樹根從那個大騎士長的腰側伸了出來,先是第一根,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共生樹!
那是他的共生樹!共生樹離家出走了!
怎么可能?
伯恩斯此刻只覺得荒謬——只是被那木杖抽打了一下,一個堂堂中階的大騎士長就這樣喪失了反抗能力。
非但如此,他的共生樹竟然開始主動逃離宿主!
這種場面,他在拜樹教混了四十多年竟然是聞所未聞。
殺死一個敵人很簡單,但剝奪共生樹卻非常困難,這種事情恐怕連三位樞機都根本做不到,那個渾身上下連植物痕跡都沒有的騎士怎么能做到?
不對,不是他,是那根木杖!
如果沒有那根木頭,一個中階的騎士就算已經摸到了高階的門檻也不可能擋得住他們六人的聯(lián)手猛攻。
但有那根東西在手,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看著大騎士長腰側不斷出現(xiàn)的根須,伯恩斯頓時內心惶然——
這到底是什么手段?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開始不斷加速狂跳,頻率甚至已經快要超過某個不可觸及的閾值。
因為他清楚記得,被那根木杖抽打過的人可不止那位倒在地上的大騎士長,還有……自己!
不好!
大主教心中低呼一聲,立刻垂眸看向自己的雙手。
只見那一雙原本滿是裂痕的手此刻已經開始在不受控制的恢復愈合。
任憑自己的心臟如何狂跳,任憑自己的呼吸如何急促,手掌當中原本如上好木炭般熊熊燃燒般的血肉竟然就這樣退出了那個狀態(tài)。
熟悉的植物葉片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手腕處,伯恩斯看著那被余溫炙烤到泛黃的寬大葉片,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的緩緩降溫,就連他臉上那幾道猙獰的口子也在迅速愈合,仿佛是有人看不下去他對身體的自殘行為而幫了他一把。
感受著最后一縷火焰熄滅,伯恩斯的心也一并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