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宣韶已經(jīng)閉著眼睛在休息,便將床頭的油燈移到了靠窗的榻邊,一面等頭發(fā)干干透了,一面隨手翻了幾頁書。
她很少在晚上借著油燈看書,因此看了幾頁便覺得眼睛有些酸澀,便將書放下了??戳丝创采系男?,想起今天發(fā)生的事情,暗暗猜測宣韶的身份。
開始的時候因要幫宣韶處理傷口,無暇他顧,想在想起來便覺出了不對。照宣韶所說那些追蹤他的人能在這肥城之中大張旗鼓地找人,那必定就是一些明面上的勢力。可是若宣韶是江湖中人,或是朝廷通緝的要犯那還說的過去。
問題是宣韶他是莊親王府的人,是宗室。這樣的身份一般的明面上的社會勢力不敢招惹他,官家的勢力不會與之?dāng)硨Σ攀?,怎么會弄得如此狼狽?
正這樣想著,白英已經(jīng)收拾好回來了,手中還端著一碗濃黑色的湯汁。
“小姐,這是阿膠參棗湯。”白英將那晚散發(fā)著阿膠獨特香氣的湯汁遞給三娘看,眼中有些猶豫。
三娘點了點頭,起身往床邊去,示意白英跟上來。
“宣公子,宣公子,喝藥了。”三娘輕聲喚道。
床上的宣韶像是睡著了,并無動靜。
“小姐,宣公子好像睡著了,要不等他醒了再喝?”白英輕聲道。
三娘本想點頭,可是見宣韶那長長的眉睫竟然微微顫動了一下,不由地一愣?他這是在裝睡?三娘不由地有些哭笑不得。
本來在三娘看來,宣韶雖然只有十五六歲,但是跟同齡的少年比起來少了一分浮躁輕狂,多了幾分沉穩(wěn)歷練,不知不覺三娘就將他當(dāng)成成年人看待了,她倒是不知道宣韶也有這么孩子氣的時候。
想是以他的耳力,剛剛必定是聽見了她吩咐白英的話了,這會兒裝睡定是不好拒絕她的藥又不愿意喝,所以便想讓她們知難而退。
可是她們現(xiàn)在沒有別的藥材,肥城里的藥店和醫(yī)館又不能去,要想盡快恢復(fù)身體喝阿膠湯是最合適的了。
三娘有些無奈道:“宣公子,將身體盡快養(yǎng)回來才是最重要的。我們手中如今沒有別的藥材,你又失了這么多的血,不補一補身體怎么吃得消?你自己也算是半個大夫,怎么可以諱疾忌醫(yī)?”
床上靜默了半天,三娘很有耐性地等在一旁,終于,宣韶睜開了眼睛蹙眉看向白英手中的那一只青花瓷碗。
“阿膠是女子食用的。”
三娘不由得有些想笑,但是她怕她要是笑出來宣韶定是更加不肯喝了。于是她板著臉嚴肅道:“宣公子,藥材只有適用不適用,哪里就分什么男女了?再說自古以來,吃阿膠的男子不在少數(shù),你又不是開先例的那一位。”
“還有男子吃過?”白英好奇道,她一直也是以為阿膠只有女子才會用來補血和養(yǎng)顏。
三娘一本正經(jīng)道:“那是當(dāng)然,最早服用阿膠的就是男子。你們沒聽過這樣一首詩嗎?‘授我仙藥,神皇所造。教我服食,還精補腦。壽同金石,永世難老。’據(jù)說這就是第一位服用阿膠的男子所做的詩?!?/p>
這還是當(dāng)年她笑話堂兄吃女人吃的東西的時候,堂兄洋洋得意地念給她聽的,據(jù)說作詩的人是曹植,至于事實是不是這樣她就不知了,反正這里的歷史里也沒有一個叫曹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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