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看到三娘臉上嚴(yán)肅的表情,趕緊點頭道:“奴婢知道了。”
“小姐是為你好才叮囑你。你可千萬別在外頭多嘴。否則,若是那邊追究起來,你可就要大禍臨頭了?!卑子⒁舱f教了白果幾句,說完了還不放心。又將白果提溜了出去要好好調(diào),教了一番。
這次三娘看著垂頭喪氣的白果,卻沒有阻止白英,白果的性子她雖是喜歡,可是畢竟不適宜這樣的環(huán)境,教訓(xùn)她也是為了她好。
這一日,到了臨近晚飯的時候,天色突然暗了起來,天空中暗云翻滾,狂風(fēng)吹著鎮(zhèn)紙下的宣紙“刷刷”翻飛,三娘的書房里即便是站在窗邊也看不清楚書上的字了,白芷趕緊將敞開著的窗戶關(guān)上,又找出了燭臺將紅燭點上。
才將那盞青花花卉紋八方燭臺擺到案上,外頭就響起了雨滴砸在地面的聲音。
“小姐,加一件披風(fēng)吧。”白英將一件淡綠色的湖綢披風(fēng)在手中抖落開來,拿到了三娘面前。
三娘搖了搖頭:“等會兒再加吧。”
走到窗前,將窗戶輕輕推開一條縫想透一透風(fēng),不想那雨滴竟像是長了眼睛似得立即貼著窗縫往屋子里鉆,三娘的手都被打濕了,只得又把窗戶關(guān)上。
“小姐若是覺得悶,不如去廳里坐吧,奴婢將門上的細(xì)竹簾子稍稍揭開一些?!卑总泼ι锨皢柕?。
三娘想了想便點頭應(yīng)了,下雨的夏夜,悶著實在是難受。
這雨一下就是一夜,第二日三娘前去松齡院給孫氏請安的時候雖然天色還是暗沉,但好在雨卻是不下了。
走到通往二門前的那條道時,三娘下意識地往二門那邊看了一眼??僧吘故歉舻眠h(yuǎn)了,什么也看不見,只是昨夜雨下地這般大,想必就算是地上有血跡也被大雨沖刷干凈了。
三娘走進(jìn)孫氏房里的時候,孫氏正靠在榻上閉目養(yǎng)神,只是臉色看上去卻比平日里要憔悴許多,抬眼見三娘走了進(jìn)來便道:“你來的正好,從今日開始你便跟姐妹們一起寫包衣吧?!?/p>
三娘轉(zhuǎn)頭,看見二房的三姐弟與王玬正圍坐在不知什么時候抬上來的那張擺放在正房中間的大八仙桌上。桌上鋪滿了一張張裁好的白紙。甘草和甘松正伺候著王瑞和王玬用漿糊糊著一個個小封袋,元娘與王璋正埋頭些著什么。
三娘輕聲應(yīng)了一聲是,與王璟也向桌邊走去。
原來“包衣”就是每年中元節(jié)要燒給祖先們的孝敬。將錫箔紙錢放到糊好了的白色封袋里,再將先人的名諱寫在封袋上面,到了中元節(jié)那日晚上,再堆在一處焚燒。
三娘以前沒有寫過這些,便輕輕拿起元娘寫好了的一個封袋看了,只見上面用正楷寫著“故顯妣誥封一品夫人王門祖婆戴氏老太君冥中享用”。
“我與二郎將各位先祖的名諱皆謄抄了一遍,三妹妹你等下照著上面的寫就好了?!痹锾?,指著旁邊鋪排開來晾著等墨干的其余十幾個封袋輕聲道。
三娘笑著點了點頭,能照著寫她就不擔(dān)心會出錯了。
只是王家家族枝繁葉茂,要供奉的先祖也很多,即便是有她們這些兄弟姐們們一齊動手,也需要好幾日才能寫完了。
“今年要多燒一些‘包衣’,哥兒們有學(xué)業(yè)要顧著耽擱不得,你們姐妹幾個白日里上午就都在這屋里寫,下午回各自的院子休息,晚上你們再商量著每日來兩個人,晚了便在稍間睡了?!睂O氏又淡淡道。
為什么要晚上來,而不是下午寫了晚上休息?三娘面上恭敬地應(yīng)了,心下里卻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