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duì),你沒,沒有吃下去?”方老夫人似是想到了什么,臉色很是難看。
方靜宜看著方老夫人,滿臉無奈:“祖母,您覺得來路不明的東西靜宜敢吃嗎?若是我敢吃的話,現(xiàn)在哪里還能站到您的面前?不過我還是有些好奇,你那日給我下的到底是什么藥。雖然知道一定有問題,但是我也還不知道是什么呢?!?/p>
方老夫人撐起身子找了找,最后操起自己頭下的枕頭就朝方靜宜砸去,方靜宜偏頭避開了,枕頭便砸在了屋子中央的桌子上。茶具嘩啦作響。
“你別得意,我總有辦法讓你以后出了嫁也生不出孩子!一輩子都被夫家嫌……咳……咳咳……嫌棄?!狈嚼戏蛉吮粴獾每人灾?。
這世上就是有一種人,她們覺得她對(duì)你做的任何事情你都只能受著,不得反抗,否則就是太不應(yīng)該,就是大逆不道。可見她們平日里是活的太過滋潤(rùn)了。
方靜宜看著這樣的方老夫人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明明就是吃著一樣的米,喝著一樣的水,怎么就會(huì)有老夫人這樣的人?
她有些怔怔的,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就是被老夫人這種理所當(dāng)然的想法害得身敗名裂,最后還生死不知,母親也被逼著去了佛門清凈之地,而自己這些年活得更是不人不鬼。
不知不覺的她喃喃道:“原來如此么?那是讓人絕育的藥?可惜,您可能要失望了。那東西,我雖然沒有吃,二妹妹卻是吃了呢?!?/p>
她聲音不大,卻是讓一直在咳嗽的方老夫人猛地頓住,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她,抖著唇道:“你說什么?”
方靜宜認(rèn)真看著方老夫人,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嘶啞:“我說那碗湯,我沒有喝,但是二妹妹她喝了?!?/p>
“不——你說謊——你說謊——”方老夫人眼中的恐懼和絕望,讓她凄厲如鬼。
方靜宜似是靈魂已經(jīng)離了體,她看著方老夫人,不知怎么的眼中就盈滿了淚水,咬了咬唇,聲音依舊暗啞:“我說了,來路不明的東西我怎么敢吃?但是不吃我又怕被你知道了,另外再想辦法來害我,便讓人將自己的那一份與二妹妹的換了。我想,世人都說善惡到頭終有報(bào),若是作惡之人自己沒有輪上,便會(huì)輪到子孫頭上。您若是對(duì)我懷有哪怕是半分善意,那么二妹妹也不會(huì)有事。若是……那就是您自己的惡念害了她。”
方老夫人聽著聽著,嘴角劇烈地抽搐起來,手抖得已經(jīng)沒有辦法控制。終于她瞪大了眼睛,嘴里流出了白沫,然后直挺挺地倒下了。
方靜宜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她強(qiáng)迫自己不要出聲,也不要?jiǎng)?,就在那里遠(yuǎn)遠(yuǎn)看著方老夫人病發(fā),然后歪倒在了床上。
方靜宜眼中的淚水終于流了出來,她有些支撐不住了似得,蹲下了身子,小聲地抽泣出了聲音。
過來許久,又好像是僅僅過來一瞬。方靜宜緩緩站起了身子,她臉上有些蒼白,淚痕也沒有干。伸手探入袖中,才突然響起來自己的帕子剛剛已經(jīng)用來擦了藥漬。她便提著袖子仔細(xì)將自己的臉上擦干凈,走到方老夫人的床前,看了方老夫人許久。
“我還是為惡了?!狈届o宜喃喃道,“難怪世上為惡之人那么多,原來……我這算是大仇得報(bào)了?”
方靜宜嘆息一聲,走到桌旁,拿起剛剛方老夫人砸出去的那只方枕,又走回床前,扶起方老夫人的頭,墊到她頭下,接著又為她好好整理了一下被子,將她嘴邊的污漬擦拭干凈。
做完這些,方靜宜幾不可聞地道:“冤有頭,債有主。我們一房與您的恩怨今日就算了結(jié),侯爵府對(duì)我有養(yǎng)育之恩,從今而后我也會(huì)盼望爵爺與夫人身體安康,長(zhǎng)命百歲。至于二妹妹,我終究還是做不到您的心狠,她這一次若是能平安回來,今后也會(huì)子孫滿堂?!?/p>
說完這些,方靜宜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外頭傳來了她平穩(wěn)溫和的聲音:“老夫人這次病情是真的加重了,趕緊去外頭請(qǐng)大夫進(jìn)府。再派人去給爵爺與夫人報(bào)個(gè)信,若是他們還是不能來的話,再來叫我?!?/p>
吳嬤嬤有些焦慮的聲音也立即響起:“老夫人在得知二小姐離府之后病情就加重口不能言了,奴婢們已經(jīng)上報(bào)了多次。只是夫人病倒,爵爺又要忙著找二小姐,哪里能過來?多虧了大小姐您時(shí)時(shí)照看了,奴婢這就派人去叫大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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