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不由得騷動了起來,且都怒目看向楊恩德,楊恩德則是驚愕地看著三娘,動了動嘴唇,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么,低下了頭與其余三人一起謝恩。
三娘又將另外兩本帳本拿出來:“這兩本么,李寶兒,洪大雨……雖說沒有剛剛那幾本讓我滿意,不過看在你們也還算用了些心思的份上……每人賞二兩銀子吧,就當是幸苦錢了?!?/p>
那兩位管事見二兩與二十兩差了不少,不由得有些失望,不過想著總算是有錢拿,便都上來謝了恩。
“至于這四本么……”三娘手指輕輕敲著帳冊,沉吟了半響。
那幾位管事看了那邊的六人一眼,頭上冒汗,心中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既然有賞,那也應當有罰才對。我也不罰你們二十兩了,就每人罰二兩銀子吧?!?/p>
還二十兩?那是要命!二兩銀子也夠讓人肉疼的啊!
“少夫人,這……這帳冊可能是今日您身邊的姑娘去的時候,小的一著急拿錯了,將底稿拿了出來。要不您容小的再回去取一次,這次一定不會拿錯了?!庇腥遂`機一動,忙賠笑著懇求道。
三娘聞言有些懷疑地看了那位管事一眼。
其余三位管事見狀也忙道:“是,是,是,少夫人……小的,小的也拿錯了。請少夫人寬恕一二,小的這就回去給您將真……改好了的送過來?!?/p>
三娘笑了:“這出錯都出到一起去了?也罷,你們回去將改好了的拿過來吧,若是能讓我滿意,這銀子就不罰了。”
那四個管事忙退了出去。
三娘便又在議事廳處理起了家務,等過了一陣,那四位管事果然又都回來了,將拿來的帳冊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三娘拿起來大致翻了一邊,這些帳冊看上去比他們原來交上來的都要舊,應該是原本他們備好的底帳。果然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于是原本的三人倒戈,在三娘的一番算計下,變成了七人倒戈。
三娘點了點頭,對一旁的黎嬤嬤道:“去帳房支八十四兩銀子?!崩鑻邒呦胝f什么,將三娘看也沒有看她,也只有退了出去。
三娘對那四位管事道:“雖然你們補交了帳冊,但是賞錢這次是沒有了,我不罰你們銀子就是了。”四位管事聞言,有些灰溜溜的。但是想到不用罰銀子,總是好的。
等黎嬤嬤再進來的時候。那四位沒有賞錢的管事看著那幾個得了賞錢的,心中自然是極為不舒服。尤其看著楊恩德的眼光,十分不善。
楊恩德接了丫鬟發(fā)到他手上的銀子,卻是覺得有些燙手。有苦說不出的滋味他算是嘗到了。
三娘笑了笑,吩咐廚房管事道:“幾位管事下午就要啟程回莊子上,今兒中午給他們加幾道菜。從我的帳上走。這兩日辛苦他們了?!?/p>
廚房管事低頭應了,幾個管事忙行禮謝恩。
三娘道:“我向來是賞罰分明的,所以……希望今年年末再見到諸位管事的時候,你們都能拿到賞錢,而不是罰錢。到時候帳做的不好的那些就出銀子給帳做的好的吧?!?/p>
幾位管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頭應了一聲是。
三娘點了點頭:“時候不早了。你們下午還要趕路,這會兒都回去歇著吧。”
管事們便都躬身退了出去。
三娘見事情已經差不多了,便也起了身,讓丫鬟們將帳冊拿上,回自己的院子。一回了自己的地盤白英就忍不住高興道:“小姐。您真是太神了!原本只有三人,現(xiàn)在變成了七人,另外那三人除了那個楊恩德之外,想必以后也不敢弄虛作假了。不過即便是那個楊管事,也是獨木難支,以后他要是出岔子,要收拾他一個人那還不容易么?”
三娘笑了笑,依舊拿著自己的繡籃,坐到了光線好的地方做起了繡活兒。
責不罰眾是最不能放任的。她敢打賭,今日她若是由著這幾個莊子上的管事抱團來對付她而不計較的話,府里這些管事們馬上就會依樣學樣。這樣郡王妃就能出頭了。
而對付手下們抱團抵抗初來乍到的上位者,也不是不好解決的。畢竟誰都有自己的利益,只要分而化之,再各個擊破。他們就會分崩離析,直至潰不成軍。這是前世的時候父親教她的。
即便是一開始沒有人倒戈,也沒有關系,抓住他們的弱點,逼著他們倒。只要有一個人被突破了防線,其余的人全都不會是問題。再結合賞罰手段,人為幫他們劃出分界,再牢固的同盟軍最終也會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