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白馬寺。
秋陽透過古柏枝葉,在青石板地上灑下斑駁光影。這座千年古剎香火鼎盛,今日正值法會,善男信女絡繹不絕,梵唱聲聲,檀香裊裊。
狄仁杰與蘇無名扮作香客,隨著人流步入寺中。二人皆著常服,狄仁杰頭戴逍遙巾,手持折扇,一副儒雅文士模樣;蘇無名則作隨從打扮,背著一個不起眼的青布包裹。
藏經閣位于寺院深處,三層木構,飛檐斗拱,莊嚴肅穆。因是存放佛經典籍重地,平日不對外開放,今日閣門虛掩,門前立著一位中年僧侶。
“二位施主請留步。”僧侶合十施禮,“藏經閣今日不對外開放?!?/p>
狄仁杰取出那封拜帖遞上:“煩請通報,有人約我等在此相見?!?/p>
僧侶接過拜帖一看,神色微變,仔細打量狄仁杰,低聲道:“可是狄公當面?”
“正是?!?/p>
“請隨貧僧來?!鄙畟H側身讓路,引二人入閣。
藏經閣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陳年紙張與檀香混合的氣味。一排排高大的經柜聳立,柜上貼滿黃色簽條,標注著經卷名目。僧侶引二人登上三樓,推開一扇側室的門。
“狄公請在此稍候,約見之人稍后就到?!鄙畟H合十退下,順手帶上了門。
側室不大,僅有一桌兩椅,墻上掛著一幅達摩面壁圖。狄仁杰環(huán)顧四周,窗明幾凈,陳設簡單,看不出異樣。
“蘇縣令,你看出什么了?”狄仁杰忽然問。
蘇無名仔細察看:“此室雖簡,但一塵不染,應是常有人打掃。桌上香爐中的香灰尚溫,說明半個時辰內有人在此焚香。還有……”他走到窗前,“窗欞上無塵,但窗臺上有極淺的腳印,似是有人曾站在此處觀望院中動靜。”
狄仁杰頷首:“觀察入微。但你可注意到,這室中少了一樣東西?”
蘇無名再細看一遍:“請狄公明示?!?/p>
“經卷?!钡胰式苁种缚帐幨幍臅?,“藏經閣的側室,竟無一卷經書,豈非怪事?而且,這室中雖焚香,卻無筆墨紙硯,不像研讀經文之所,倒像是……密談之處?!?/p>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門被推開,一個身披黑色斗篷、頭戴風帽的人閃身而入,反手關上門。
“狄公果然準時?!眮砣寺曇舻统辽硢?,顯然是刻意偽裝。
狄仁杰不動聲色:“閣下約本閣來此,有何見教?”
來人摘下風帽,露出一張清癯的老者面孔,約莫六十余歲,須發(fā)花白,但雙目炯炯有神。他先向狄仁杰深施一禮,又看向蘇無名:“這位是……”
“洛陽令蘇無名,本閣信得過?!钡胰式艿?。
老者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塊青銅腰牌,置于桌上。腰牌正面刻著一朵蓮花,背面是一個“武”字。
“狄公可認得此物?”
狄仁杰拿起腰牌細看。腰牌制作精良,蓮花刻工細膩,“武”字筆力遒勁,顯然是高手所刻。這蓮花紋樣,與黑衣死士脖頸上的烙印極其相似。
“這是修羅教的身份牌?”狄仁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