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長安,天亮得格外早。
狄仁杰回到府邸時,東方已泛起魚肚白。一夜激戰(zhàn),加上李淳風(fēng)那一掌,讓他胸口隱隱作痛,每走一步都似有重錘敲打。
“老爺,您受傷了!”管家狄福見狀大驚,急忙上前攙扶。
“不礙事?!钡胰式軘[擺手,聲音有些沙啞,“請?zhí)t(yī)署的王太醫(yī)來一趟,要秘密的。還有,準備熱水和干凈衣物?!?/p>
“是,是!”
半個時辰后,王太醫(yī)為狄仁杰包扎好傷口,神色凝重:“狄公,您這一掌傷得不輕,肋骨雖未斷,但已有裂痕。需靜養(yǎng)至少半月,不可勞神,更不可動武?!?/p>
狄仁杰苦笑。靜養(yǎng)?如今的局勢,哪里容得他靜養(yǎng)。
送走王太醫(yī),他剛換好朝服,宮中傳旨太監(jiān)就到了。
“狄公,陛下召見,請即刻入宮?!?/p>
狄仁杰看了眼天色——卯時二刻,正是早朝時分。他深吸一口氣,強忍疼痛,隨太監(jiān)入宮。
紫宸殿內(nèi),氣氛凝重。
武則天端坐龍椅之上,面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丹陛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cè),許多人面色惶惶,顯然已聽到昨夜柳園的風(fēng)聲。
狄仁杰步入大殿時,能感覺到無數(shù)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擔(dān)憂,有審視,更多的是忌憚。
“臣狄仁杰,參見陛下。”他恭敬行禮。
“懷英平身?!蔽鋭t天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大殿,“昨夜之事,諸卿可有聽聞?”
殿內(nèi)一片寂靜。
御史中丞宋璟出列:“陛下,臣聽聞昨夜千牛衛(wèi)突襲平康坊柳園,擒殺數(shù)十人。敢問狄公,此乃奉何人之命?所為何事?”
話音未落,立即有人附和:“是啊狄公,動用千牛衛(wèi)圍剿私人宅邸,總得有個說法。”
狄仁杰緩緩轉(zhuǎn)身,面向眾臣:“柳園主人李淳風(fēng),表面是長安名士,實為邪教血神教教主。此教以煉丹為名,行sharen之實,更勾結(jié)外邦,圖謀造反。昨夜,本官人贓并獲,當(dāng)場搜出血神教名冊、往來書信、sharen記錄等鐵證?!?/p>
他頓了頓,環(huán)視四周:“名冊之上,有朝廷官員十三人,軍中將領(lǐng)七人,地方豪強二十四人。諸位大人,可要本官將名單當(dāng)眾宣讀?”
此言一出,大殿內(nèi)嘩然。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員,臉色頓時煞白。
“陛下!”兵部侍郎張昌宗忽然出列,“狄公此言,可有實證?李淳風(fēng)乃先帝舊臣,在朝中素有清譽,怎會是什么邪教教主?莫不是有人栽贓陷害?”
狄仁杰看向張昌宗。此人年不過三十,卻已是兵部侍郎,靠的是妹妹張易之得寵于武則天。平日里囂張跋扈,與太平公主走得很近。
“張侍郎,”狄仁杰澹澹道,“本官辦案,向來只憑證據(jù)說話。你若不信,可親自查驗。血神教的sharen記錄中,有一起就發(fā)生在你府上——三月初七,你府中一名侍女失蹤,可有此事?”
張昌宗臉色一變:“那……那是她自己逃走了!”
“不,她是被血神教抓去煉丹了?!钡胰式軓男渲腥〕鲆槐緝宰?,“記錄在此:三月初七,張府侍女春梅,年十七,陰年陰月陰日生,取心頭血三合。張侍郎,要不要看看你侍女春梅的驗尸記錄?”
張昌宗踉蹌后退,面無人色。
武則天冷冷開口:“張昌宗,你還有何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