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邊緣隊伍在一片胡楊林邊扎營休整。這片小小的綠洲是方圓百里唯一的補給點,一眼清泉從沙石間涌出,匯成一條細小的溪流,滋潤著幾棵歪歪扭扭的胡楊和一小片駱駝刺。
夕陽西下,將整片林子染成金紅色。那些胡楊的葉子在余暉中閃閃發(fā)光,如同一片片燃燒的火焰。
狄仁杰坐在溪邊,看著那些姑娘們打水洗漱。小月蹲在溪邊,用帕子沾了水,小心翼翼地給一個受傷的姑娘擦拭傷口。那姑娘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傷,是在被抓時留下的,雖然已經(jīng)包扎過,但還在滲血。
“疼嗎?”小月輕聲問。
那姑娘搖搖頭,咬著嘴唇,眼淚卻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小月輕輕吹了吹她的傷口。
“吹吹就不疼了。我娘說的?!?/p>
狄仁杰看著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這些姑娘,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才十二三歲。她們本該在家里,在父母身邊,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涩F(xiàn)在,她們身上帶著傷,眼里帶著恐懼,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薛訥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狄公,那些黑衣人的口供整理出來了。”
狄仁杰接過供詞,一頁頁翻看。
刀疤臉?biāo)懒?,剩下的黑衣人都是普通殺手,拿錢辦事。他們來自一個叫“黑沙”的組織,專門接各種見不得光的買賣。雇主是誰,他們不知道,只知道是個漢人,說話帶著長安口音,出手很大方。
“黑沙”的總部在哪里?他們不知道。
那個雇主長什么樣?他們沒見過。
唯一的線索是,雇主和他們接頭的地方,在敦煌城外的一處廢棄烽燧。
狄仁杰合上供詞。
“敦煌……”
又是敦煌。
那個地方,似乎藏著太多秘密。
“狄公,”薛訥看著他,欲言又止。
狄仁杰知道他想說什么。
“薛將軍,你哥哥的事……”
薛訥低下頭。
“末將不知道該怎么說。二十年了,末將一直以為他死了。末將拼命練武,拼命立功,就是想給他和父親報仇。可現(xiàn)在他突然出現(xiàn),告訴末將他做了那么多壞事……”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末將想起小時候,他教我練劍,帶我去打獵,護著我不讓別的孩子欺負。那時候他是末將最崇拜的人??涩F(xiàn)在……”
狄仁杰拍拍他的肩膀。
“人是會變的。但不是變壞,是被迫變壞。他體內(nèi)那顆種子,控制了他二十年?,F(xiàn)在種子沒了,他還是那個你小時候崇拜的哥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