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歸人（第1頁）

六月十九，李元芳從洛陽回來了。他走的時候是春天，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夏天了。他瘦了不少，臉曬得漆黑，嘴唇干裂，一進門就灌了三大碗水。小月給他端了碗綠豆湯，他接過去，咕嘟咕嘟喝了個底朝天。

“大人，末將回來了?！?/p>

狄仁杰看著他，點點頭。“洛陽那邊怎么樣？”

“白小毛的布莊還開著，生意不錯。他媳婦生了個兒子，白白胖胖的，挺精神。白守業(yè)沒去找他，他也沒去找白守業(yè)。末將盯了兩個月，沒什么動靜，就回來了?！?/p>

狄仁杰沉默片刻?！靶量嗔恕Ｈバ?。”

李元芳沒去歇著。他在院子里轉(zhuǎn)了一圈，看了看那兩棵小樹，又看了看練刀的劉小乙。劉小乙的刀法進步很大，他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沒說話。小月給他端了碗水，他接過喝了，說了聲謝謝。小月笑了笑，跑回廚房了。

李元芳走到書房門口，站住了。“大人，末將聽說最近出了不少案子？”

狄仁杰指了指桌上的卷宗。“你自己看。”

李元芳翻開卷宗，一頁一頁地看?？粗粗?，眉頭皺了起來?！笆?、腳、頭，都被扔在別人家的院子里。兇手這是在shiwei?！?/p>

“是。他在告訴我們，他還在，他還要sharen?！?/p>

“末將去查?！崩钤己仙暇碜?，轉(zhuǎn)身要走。

狄仁杰叫住他?！安患薄Ｄ阆刃惶?，明天再說?！?/p>

李元芳想了想，點點頭，回屋去了。

六月二十，李元芳開始查案。他先去了吳掌柜家，看了發(fā)現(xiàn)斷手的那個角落。院子不大，墻不高，fanqiang很容易。墻頭上沒有血跡，也沒有腳印。兇手不是fanqiang進來的，是從大門進來的。大門沒有撬過的痕跡，是有人開鎖進來的。兇手有鑰匙？還是吳掌柜忘了鎖門？他不知道。

他又去了劉掌柜家，看了發(fā)現(xiàn)斷腳的那個角落。情況和吳掌柜家差不多，兇手也是從大門進來的。他問了劉掌柜，劉掌柜說那天晚上他忘了鎖門。他問了吳掌柜，吳掌柜也說忘了鎖門。兩家都忘了鎖門，是巧合，還是兇手故意挑的？他不知道。

他又去了趙掌柜家，看了發(fā)現(xiàn)人頭的地方。人頭是在屋頂上發(fā)現(xiàn)的，不是扔在地上的。兇手爬上屋頂，把人頭放在瓦片上。趙掌柜家的屋頂不高，爬上去不難?？蓛词譃槭裁匆牢蓓?？是為了讓人看見？還是為了別的什么？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傍晚，李元芳回到大理寺，把查到的情況跟狄仁杰說了。狄仁杰坐在書房里，聽著，沒說話。

“大人，末將覺得，兇手不是一個人。他有一個同伙，幫他開門，幫他望風(fēng)?！?/p>

狄仁杰點點頭?！坝械览怼Ｒ粋€人很難做這么多事?！?/p>

“末將去查查那些人家有沒有共同的朋友，或者共同的鄰居?！?/p>

狄仁杰想了想?！澳闳ゲ榘伞Ｐ⌒狞c?！?/p>

李元芳領(lǐng)命去了。狄仁杰坐在書房里，想著那些尸體。手、腳、頭，都是女人的。她們被殺了，被分尸了，被扔在別人家的院子里。兇手在炫耀，在告訴別人——我殺了人，你們抓不到我。他不信。他一定要找到他。

如燕端著一碗藥進來，放在桌上?！笆甯?，該喝藥了?！?/p>

狄仁杰端起碗，一口氣喝完，皺著眉，從碟子里拈了一顆蜜餞塞進嘴里。

“叔父，元芳大哥回來了，您怎么不讓他多歇幾天？”

“他不肯。他閑不住?！?/p>

如燕嘆了口氣?！八彩恰Ｃ看纬鋈マk案，回來都不歇，非要查個水落石出?！?/p>

狄仁杰沒有接話。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如燕收了碗，出去了。

六月二十一，李元芳帶回來一個消息。吳掌柜、劉掌柜、趙掌柜，三家人都去過同一個地方——城西的城隍廟。他們每月的初一、十五都去燒香，有時候碰見了還聊幾句。他們認(rèn)識，雖然不熟，但見過面。

狄仁杰目光一凝。城隍廟。又是城隍廟。那個地方，藏著多少秘密？兇手知道他們?nèi)コ勤驈R，知道他們住在哪兒，知道他們晚上不鎖門。他挑了這三家，把手、腳、頭扔在他們家。為什么？是為了讓他們害怕？還是為了讓他們想起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去城隍廟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