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五,天總算涼快了些。院子里的那兩棵小樹的葉子不再蔫著了,綠油油的,在風(fēng)里輕輕搖著。小月蹲在樹下拔草,拔得很仔細(xì),一根一根地拔,連根帶土都拔出來,堆在一邊。劉小乙站在旁邊,手里提著一個竹籃子,等著她把草扔進(jìn)去。兩人配合默契,誰也不說話。
狄仁杰坐在廊下,手里捧著一卷書,卻看不進(jìn)去。他翻了幾頁,又放下了。如燕端了一碗茶過來,放在他手邊。
“叔父,您又翻那些舊案卷了?”
狄仁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皼]有。就是想靜靜。”
如燕在他旁邊坐下,看著院子里的小月和劉小乙?!笆甯福f小月和劉小乙,將來會不會在一起?”
狄仁杰愣了一下?!澳氵€操心這個?”
如燕笑了。“我就是隨便問問。”
狄仁杰沒有接話。他看著那兩個孩子,一個瘦瘦的,一個矮矮的,蹲在樹下,一個拔草,一個提籃子。誰也不說話,可看著就是那么合適。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叔父,元芳大哥今天怎么沒出來?”
“他在屋里歇著。洛陽跑了一趟,累得不輕。”
如燕點(diǎn)點(diǎn)頭,沒有再問。兩人坐在廊下,看著院子里的樹,看著天上的云。風(fēng)吹過來,涼絲絲的,帶著樹葉的清香。
傍晚的時候,李元芳從屋里出來了。他換了一身干凈衣裳,頭發(fā)也梳整齊了,精神了不少。他走到院子里,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后從兵器架上拿了一把刀,站在空地上練了起來。刀光閃閃,呼呼生風(fēng)。劉小乙停下拔草,蹲在一邊看,看得入了迷。小月也蹲在旁邊,手里還攥著一把草。
狄仁杰看著他們,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七月初六,大理寺接了一個小案子。城西一個姓孫的財主,家里的一個仆人失蹤了好幾天,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孫財主報了案,長安縣的差役查了兩天,沒查到,就把案子轉(zhuǎn)到了大理寺。蘇無名接了案子,去孫財主家問了半天,又去仆人的住處搜了半天,什么也沒找到。他回來跟狄仁杰說,這個案子怕是查不到了。
狄仁杰接過卷宗,翻了翻?!笆й櫟哪莻€人,叫什么?”
“叫劉三。在孫財主家干了三年,老實巴交,不跟人結(jié)仇。他也沒什么親戚朋友,一個人住在城西的出租屋里?!?/p>
“他平時跟什么人來往?”
蘇無名想了想?!班従诱f,他常去城西的一家賭坊。別的就沒有了?!?/p>
狄仁杰目光一凝?!百€坊?哪家賭坊?”
“好像叫聚財坊。就是以前錢萬銅開的那家?!?/p>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頓。又是聚財坊。錢萬銅被抓了,賭坊換了掌柜,可還在開著。劉三常去那里,也許在那里得罪了人,也許欠了賭債還不上,被人害了。
“蘇無名,你去查查劉三在賭坊里跟什么人來往。也許能找到線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