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村的投機分子也鉆了空子,倒買倒賣哄抬物價,把糧票粗糧炒得一天一個價。
更有地痞流氓盤踞在黑市據(jù)點,仗著人多勢眾壟斷交易,坐地起價也就罷了,還時常干黑吃黑的勾當,膽小的百姓想去換點口糧,都得提心吊膽,生怕錢物兩空還惹上麻煩。
更有幾個周邊村里鉆營取巧的漢子,打聽著林辰年輕有本事,還是公社在冊的臨時農(nóng)技員。
手里門路廣、身份也體面,特意找上門,想拉攏他合伙倒騰糧食票證,借著他的身份做掩護,安穩(wěn)做投機買賣,賺黑心錢。
“林同志,你腦子靈光,又是公社農(nóng)技員,名頭好用,咱們搭伙干唄?!?/p>
“咱們手里收糧收票,轉(zhuǎn)手往黑市一倒,輕輕松松就能賺一大筆,比在地里刨土種地強百倍?!?/p>
“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只要咱們行事隱秘,不露半點風聲,誰能查到咱們頭上?”
幾人說得唾沫橫飛,眼里滿是貪念,只當林辰年輕,經(jīng)不起好處誘惑,能輕易拉下水。
可林辰想都沒想,直接一口回絕。
他心里門兒清,投機倒把在這年月是大忌,一旦被抓現(xiàn)行,輕則游街批斗、撤銷身份,重則下放勞改,牽連全家連累整個馬家?guī)X。
這幫人只盯著眼前的蠅頭小利,根本不顧后患,跟著他們摻和進去,早晚要被拖進泥潭里,萬劫不復。
更何況他壓根不屑干這種哄抬糧價、壓榨窮苦百姓的黑心買賣。
荒年里家家戶戶都在熬日子,本就缺糧少穿,再被這幫人惡意炒高物價,普通人家更是沒了活路。
婉拒了那幫人的拉攏后,林辰心里越發(fā)篤定,必須趁著眼下局勢還沒緊繃到極致,借著農(nóng)技員下鄉(xiāng)走訪查看災情、指導災后整地的名義,悄悄摸清周邊所有黑市的據(jù)點、交易行情和來往人員底細。
一來避開那些地痞流氓的地盤,不摻和黑吃黑的紛爭。
二來低調(diào)收購足量的糧票、雜糧、地瓜干、過冬棉布、常用藥品和煤油肥皂這些剛需物資,悄悄收進自己的空間儲備里。
不為發(fā)財,只為備荒保命。
給自己留足后路,也給蘇晚婷、老支書、趙大強這些真心待自己、靠譜踏實的村里人,預留一份過冬的指望。
這年頭人情涼薄,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他沒法顧及所有人,但總要護住真心待自己的那幾個人。
接下來幾日,林辰每天早早起身,挎著一個舊帆布包,揣上公社開的農(nóng)技員下鄉(xiāng)走訪證明,順著山路往周邊各個大隊轉(zhuǎn)悠。
名義上是查看各村蝗災后續(xù)災情,指導土地翻耕、準備來年春種,實則一路留意暗地的黑市蹤跡。
越是偏僻的山坳、廢棄的老窯廠、河邊茂密的蘆葦蕩,越藏著私下交易的人。
遠遠望去,都是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話,眼神四處張望,生怕被巡邏的民兵、公社干部撞見。
交易的時候也都是速戰(zhàn)速決,一手交錢交票,一手遞過糧食布匹,不敢多做停留,做完立馬四散走開,各自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