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玩笑。我們看到您父親的時候,也很吃驚。一般來說,您父親那樣的,是不應該進入我們事務所的。他自己找上門,這情況就有些復雜了?!?/p>
“……”
“段先生,能說說您家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您父親委托我們處理的事情,是他所居住的地方頻繁出現(xiàn)大量的蟲子……”
“嘶——你……你們,你們是說真的?”
“當然,我們很認真。您父親已經是我們的委托人了。如果不是這樣,我們當時就能直接處理他了?!?/p>
“處、處理?什么處理?”
“就是您理解的處理。”
“……”
“段先生,現(xiàn)在能說說是怎么回事了嗎?”
“……我……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我不知道該從什么地方開始說……”
“我們從您父親那里得到的線索,大概是從他退休之后,開始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p>
“哈,是啊……他退休……他很要強,脾氣又臭又硬。退休之后,沒事情做了,就有些不適應。我們幾個兄弟姐妹也都是人到中年,不能一直陪著他……一開始,是我兒子,我兒子單位有年假,就讓他帶著爺爺奶奶出去旅游,也不是到很遠的地方,就周邊玩兩天。周末的時候,我們幾個子女也一直有去看他們。但工作日五天,我們不可能一直陪著。我媽那個人,性格軟。她早退休了,和小區(qū)里面的阿姨一塊兒買菜、打牌、看電視、織毛衣什么的,倒還好。我爸他……他去了幾次茶館。我那天,接到我媽電話。禮拜一的時候,接到她電話。就是沒事做打的電話。她有些擔心我爸,說他在茶館跟人老頭子吵架了。回家就在生悶氣。我想要跟我爸說幾句,勸勸他,我媽說他已經睡了。我就說,天氣熱,他最近也別往外頭跑了。在家里面不要省錢,就開空調,吹吹空調,看看電視。我媽一個勁地答應……”
“……您還好嗎,段先生?”
“嗯……她啊,一個勁地答應,說好。她說話語氣都沒什么變化,還是那種老樣子。我第二天再打電話過去,她也說好好,說我爸今天就沒出去,在家里看了一天的電視。她陪著呢。我讓她叫我爸來聽電話,我爸哼了兩聲,就掛了。我也沒當一回事。他倔脾氣上來,就這樣。我……我后來跟我弟聊起來,都沒發(fā)覺有什么不對。周末的時候,我大妹妹去看了兩老。她后來跟我們說,爸可能不太舒服,躺在床上,也不理人。我第二個禮拜,禮拜一就請假過去,想要帶我爸去看病。到了家里面,涼颼颼的……空調開得很低,房間里面悶得很。窗簾都拉著。我當時,當時就覺得不對。我喊了我媽,沒人應,再喊我爸,就聽到了里面房間有聲音。我就開門進去了。那涼氣,就撲出來??蛷d里面開了空調,房間里面也開了空調,氣溫還更低。我從外面進來,都覺得冷了。我……我看到我爸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面朝著墻壁,身上就一條毯子……呼……”
“段先生,您可以休息一會兒?!?/p>
“不,不用……我……我可以繼續(xù)說的……我看到我爸躺在那兒,就覺得不好。我還想著他那身體,這樣吹空調不行。我叫了他,他就哼哼兩聲,好像沒睡醒。我就過去推了他……我摸到,他身體硬邦邦的,而且,一點兒熱氣都沒有……我……我當時腦袋都蒙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媽就……我媽就從廁所出來。我聽到了沖水的聲音。我媽臉都是白的,青的。笑的時候,那張臉就是僵的。她還問我,怎么這時候過來了。我推著我爸,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我媽就自言自語,抱怨空調冷,把空調調高了,又說了我爸,還拿了一床小被子給他蓋上。我怎么看,怎么不對勁。我拉住我媽的時候,我媽的手也冷冰冰的,我盯著她仔細看了……她……”
“她還活著嗎?”
“嗬——活……那時候……是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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