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野中,窗外景物陸續(xù)倒退而去。
她忽然轉(zhuǎn)頭,看向后面。
我注意到她視線的焦點在一個路牌上,那是地鐵的指示牌。
武晨曦一陣激動,可車子并沒有停,也沒有報站名。
我知道距離這輛車??康较乱徽具€有很長一段距離。
前方十字路口紅燈,車子停下。
武晨曦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眼睛一閉,從車門穿了過去。
她前面正好有一輛電動車擦著她過去。
武晨曦睜開眼就看到這一幕,嚇得倒退,半個身體都和車子融合起來。
她拍著胸口,連忙趁著沒有非機動車通行,跑上了人行道,又往地鐵站的方向飛奔。
地鐵站需要在前面路口左拐,再行一兩百米。
站臺在一個小區(qū)的門口,這時候人流不多。
武晨曦很欣喜,跑下了樓梯,在入站檢票口停頓了一下,紅著臉爬過了欄桿。
我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武晨曦這個鬼魂可以說是我碰到的頭腦最清楚、情感最復(fù)雜的鬼了。她還是個小女孩,想法也很多,知道自己死了,想要安慰朋友,可她對于做鬼又很陌生,分出了一部分精力在認(rèn)識自身新身份上。
我往??吹降墓?,還從來沒有像她這樣笨拙的。
她研究了地鐵路線,記下來換乘的站名。
依舊是有些笨的辦法,她乘地鐵去了十八中,到了十八中,再走去了歐陽家。
期間,她還急著避免碰到其他活人,這一路可謂是辛苦。
到了歐陽家,她才發(fā)現(xiàn)家里沒有人,歐陽母女兩人都沒回來。
武晨曦在沙發(fā)上坐下,看著茶幾上的遙控機出了一會兒神。
半晌,她自言自語:“我能拿到它,我能拿到它,我能拿到它……”
不斷重復(fù)這句話,武晨曦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shè),伸手去握遙控器。
她的手穿過了遙控器。
武晨曦沒泄氣,又試了好幾次,可她就是無法握住遙控器。
這一幕讓我想起了自己在夢境中的經(jīng)歷。
要說以這種靈魂形態(tài)完成一些事情,很容易,也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