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又空曠的寢宮,建筑有些年月了、陳舊而古樸,加上紫色的帷幔,這里深色基調(diào)中帶著神秘和莊重。但也容易造成人的情緒沉重。周圍的宮女靜悄悄地侍立,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符金盞前后想了好一會兒,確定了一些念頭。不用叫柴貴休妻了,當(dāng)初想讓王饒和柴貴聯(lián)姻就是為了穩(wěn)住王饒……爭取的關(guān)鍵將集中在李筠一個人身上。
她的情緒太好,不僅因為政事。剛才宦官王忠的話仍舊在她的耳邊:五天前,李煜夫婦在城西陳家,郭將軍去過一趟;昨日旁晚郭將軍也去過陳家,深夜方歸。
王忠以前就管皇城司,一個人不多的細作機構(gòu);王忠被放了之后復(fù)原職,還管著原來他負責(zé)的那些地方。
符金盞獨自坐了一會兒,便不計較了,揮手屏退宮女,對穆尚宮道:“我有些累了,要午睡一會兒,一個時辰后叫醒我。”
“喏?!蹦律袑m屈膝拜道。
不多時,符金盞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忽然宮廷里陰風(fēng)慘慘,她心里竟然還有念頭,這時在夢里吧?
……“我的頭呢?”忽然一個聲音道。
符金盞一看,頓時嚇得不能呼吸,只見一個身披甲胄的無頭將軍在床邊摸來摸去,脖子上的血還在往外冒。把床上的毯子都濺上了許多血跡。符金盞想叫人,卻一個聲音也發(fā)不出來,張著嘴好似不能呼吸。
然后看到宮門口白煙茫茫,一群渾身是血的武將瞪著仇恨的眼睛,飄了進來。他們七竅流血,如同地府來的兵將。后面又來了個身穿龍袍的人,看不清他的臉,但符金盞不知為什么知道他是柴榮!
“我又殺回來了!”那龍袍人仰頭大笑。
接著趙匡胤等人也來了,趙匡胤道:“陛下,抓她回去,讓她生不如死!”
“郭紹!”符金盞終于喊出聲來。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陽光正從偏西的方向從雕窗上照射進來,周圍一片安靜。哪里來的凄風(fēng)慘雨,哪里有人?符金盞坐在床上,只覺得自己額頭上全是汗,胸口一陣起伏。
這時才見穆尚宮快步走了進來:“太后……”
“我剛才喊什么了?”符金盞問道。
穆尚宮愣了愣,垂手彎腰道:“奴婢什么都沒聽到?!?/p>
“我叫你說實話!”符金盞怒道。
穆尚宮正色道:“太后什么都沒有說,奴婢只是聽到床上有動靜才進來看看?!?/p>
符金盞皺眉看著她,說道:“我要馬上見到郭將軍,叫人召他進宮!”
“在萬歲殿接見么?”穆尚宮道。
符金盞沉吟道:“去金祥殿后殿?!?/p>
她吩咐罷又傳宮女進來服侍更衣,隨意穿了一身黃色常服便起駕,坐轎過宣佑門、去南邊的金祥殿。她在后殿的一間書房里等著。
不多時,便聽得郭紹在簾子外面道:“臣叩見太后?!?/p>
符金盞聽到這個鎮(zhèn)定又充滿陽剛之氣的聲音,心下微微一安,顫聲說道:“你進來,別的人都出去!”郭紹自己掀開帷幔躬身走了進來,抬頭看了一眼符金盞,他的神色微微一變:“太后,發(fā)生什么事了?王饒的事?”
“你以前見過周憲?”符金盞徑直問道。
郭紹道:“見過,加上前天太后的安排,一共見了三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