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象戲（第2頁）

周憲小心翼翼地避開放在前面燈架，把眼睛湊過去看了一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她站在這幅畫前來回踱了許久，然后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朱唇間輕輕吐出聲音：“一，二，三……”

走出門口，她輕輕掀開旁邊書房的門，轉(zhuǎn)身掩上。然后不緊不慢，一步步地走過去?！皣W”這副書架并不重，她掀開就看到了舊的墻壁。仔細(xì)瞧了一會兒，周憲一個多余的動作都沒有，準(zhǔn)確地拉出了一塊磚頭，把眼睛湊過去，彎著腰看了很久。

等她重新走出書房時，臉上的顏色已是青一陣白一陣。

她回到臥房頹然地坐在已經(jīng)掀開帷幔的窗前，心里很空。她回憶了許久，忽然猛地站了起來，拿起旁邊架子上掛的一支粗毛筆。咬著牙想折斷，力氣卻不夠，便扔在地上，拼命拿腳踩，臉上的表情極其復(fù)雜，甚至顯得有點扭曲。

臉上發(fā)紅，又氣惱、又懊悔羞恥，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周憲心里一酸，哭罵道：“你這臟東西，不要臉……去_死！”

周憲像是發(fā)了瘋一樣，一個人就折騰起來，良久累了才歪在榻上喘_氣休息，眼神已變得空洞：“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罷了……”

母親的諄諄教誨又在耳邊啰嗦，周憲心亂如麻。

……

周朝金祥殿側(cè)殿內(nèi)，幾個最重要的大臣正在一人一言說著話，“下一步當(dāng)然是武平（周行逢）、南唐諸地，統(tǒng)一南方，天下一統(tǒng)便成大勢?！薄澳咸频鹊赜绣X有糧，用兵風(fēng)險也小，朝廷宜乘勝早定國策，以早作準(zhǔn)備?！?/p>

郭紹在這種重要的場合竟有點走神，因為太后前面的簾子上繡著幾朵嫣紅的梅花……不知周憲現(xiàn)在在做什么，回金陵后過得好不好。

“郭將軍?！狈鸨K的聲音道，“你如何作想？”

郭紹回過神來，說道：“臣也更傾向?qū)⒛咸茋鳛槟繕?biāo)，但具體還是應(yīng)該大臣們各自上書大略，太后權(quán)衡之后再慎重決定?！?/p>

不多時，少數(shù)人的議事便散了。

“郭將軍留步?！狈鸨K婉轉(zhuǎn)的聲音道，“你帶兵攻下蜀國，居功甚大，但我卻沒能封賞你……”

有一種功叫功高蓋主，有一種官叫升無可升。郭紹作為殿前都點檢已經(jīng)是武人最高軍職，加兼什么中書令是沒用的官銜，封王是不妥當(dāng)?shù)摹话惴馔醵际堑胤焦?jié)帥，給予很高的地位以拉攏，比如衛(wèi)王符彥卿，禁軍武將沒人封王。

郭紹立刻答道：“我無需封賞?！?/p>

符金盞輕聲道：“我聽說，你和史彥超賽馬，把一匹好馬給輸?shù)袅?？?/p>

“太后洞察秋毫?！惫B道。

符金盞道：“北苑有一匹好馬，是黨項人進(jìn)獻(xiàn)給先帝的禮物，所有識馬的伯樂都交口稱贊它是難得的千里馬……可惜，它是野馬，至今沒人去馴服。郭將軍可有興趣？”

郭紹本來已經(jīng)封無可封，現(xiàn)在皇室要獎賞千里馬作為禮物，這種東西大可以毫不客氣的……就如史彥超毫不客氣地把郭紹的坐騎弄去了，但若郭紹讓史彥超做殿前都點檢，恐怕史彥超還不敢要。

“臣謝太后恩?！惫B徑直拜道。

符金盞道：“今天日頭已近中天，天氣太熱了，明天你早些去北苑看馬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