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到中午,似乎中午的生意也不太好,這里沒別的客人。盧成勇等二人在門口的一張木桌前坐了下來,樣子有點(diǎn)兇沒郭紹“夫婦”那么和氣,那店家都不敢和他們說話。
郭紹四下一看,看來是沒有菜單那玩意的,店家會不會寫菜單還比較難說。果然那中年漢子便道:“都在這兒,外面有蒸菜,家里常吃的東西,給俺一說,多半都會做。”
“店家最拿手的招牌菜是什么?”郭紹笑問。
“渾沌(餛飩)、湯餅?!睗h子答道。
郭紹轉(zhuǎn)頭問符金盞:“咱們吃渾沌怎么樣?”符金盞輕輕點(diǎn)頭:“好罷?!?/p>
“來兩碗渾沌?!惫B喊道,他沒有理會董二他們,他們大活人自己知道叫吃的。這時(shí)又來了三個穿麻布衣的男子,進(jìn)來要了湯餅。
郭紹欠身對符金盞小聲道:“你知道羅猛子?我那個結(jié)拜兄弟?!?/p>
符金盞笑瞇瞇地與郭紹對視:“聽說過?!?/p>
“羅猛子的妻子有個外號?!惫B笑道,“叫湯餅西施,之前就在東京賣湯餅?!?/p>
符金盞聽罷掩住嘴,笑了起來。
不多時(shí),那小子端著兩個粗碗上來,放在桌子上說道:“您慢慢吃?!?/p>
符金盞拿起勺子,在里面攪了一下。郭紹卻直接就舀起塞進(jìn)嘴里,說道:“唔,味道還不錯,有蝦米,餡兒是羊肉的。就是淡了點(diǎn)?!?/p>
那中年漢子道:“鹽貴,大伙兒的嘴都吃得淡?!?/p>
符金盞見郭紹嚼得津津有味,也舀起一個,放在嘴邊,輕輕咬了一口。那紅_潤光潔的嘴唇十分漂亮,上面的珍珠粉還閃著光彩,郭紹看在眼里,食欲更增,西里呼嚕大吃。符金盞跟著郭紹跑了那么遠(yuǎn),興許也是餓了,先是小心翼翼的,后來竟然也吃了不少。
吃過午飯,符金盞出門后主動說道:“我想去寺廟?!?/p>
太陽曬得越來越強(qiáng)烈了,郭紹便和她一起到市集上,花兩文錢買了頂手編的草帽給她戴上遮陽。符金盞卻是十分高興,戴在頭上一臉都是笑意。模樣倒是不倫不類了,她雖然穿著很普通的翻領(lǐng)袍服,卻是絲綢的裁剪十分精細(xì),頭上卻戴著頂草帽十分不搭調(diào)。
“我想起一個地方?!惫B帶著她向北走,從驛道返回東京。
進(jìn)城后卻不去達(dá)官貴人最追捧的大相國寺,而到了一處道觀,上面三個字“玉貞觀”。符金盞看了一眼,說道:“這名字,京娘的道觀罷?”
“原來‘二妹’也知道。”郭紹微微有些意外,符金盞的耳目還是很靈通的。
這道觀的主殿……構(gòu)造有點(diǎn)像佛寺,香火還特別旺盛,院子里堆滿了香灰,道士兼營高價(jià)賣香燭。炎熱的午后,仍舊有不少香客在里面虔誠地跪拜一尊神像。道士全是女的,香客也多是上了點(diǎn)年紀(jì)的婦人。
“感謝王母,感謝天,王母無所不能……”一陣唱誦聲音遠(yuǎn)遠(yuǎn)地傳來。符金盞瞪大了眼睛瞧著這一切。
“施主,可求個祥福,拿到王母前面求個心愿,很靈的?!币粋€女道士在旁邊合十執(zhí)禮道,“保太平,滿姻緣……”
符金盞興致勃勃地說道:“你給我一個罷。”
女道士道:“十文?!?/p>
郭紹給了錢,符金盞拿著那個紅色的三角包,上面還系著紅線,翻來覆去地看。她抬頭看了那尊廳堂上的神像,周圍的蒲團(tuán)上跪滿了人,那些香客念念有詞十分專注。隱約有人在說:“保佑咱們?nèi)姨狡?,無病無痛……”
符金盞找不到地方,只好站在那里,把相符捧在手心里,閉上眼睛久久站立。她美麗的臉上,睫毛在微微地顫抖,虔誠地默默祈禱。
郭紹恍惚看到了幾年前的玉蓮,悄悄送的那個相符,在同一家道觀。她也是這樣虔誠吧。